P/我們剛來的時候,曾被這里的景象震驚到。
當時晏清日還說,這場面就跟把地府搬來了一樣。
那時我們都沒當回事,可誰曾想,這還真和地府扯上了關系。
“所以黑霧之中的妖物,到底是什么東西?”這時我也不廢話,直接開口詢問。
紙人壓低聲音,回答道:“黃泉獸!”
“黃泉獸?”我眉頭一皺。
這個詞,我曾聽過一次。
當時是在中州,我們設計誅殺地府那位六親王,結果引來了地府的那位八爺。
他說黃泉獸的悲鳴響徹幽都,是六親王魂飛魄散了。
從這句話可以判斷出,黃泉獸跟那位六親王有某種聯系。
但我并不清楚,所謂黃泉獸具體是個什么東西。
“忘川黑水間有獸,以噬魂啖魄為生。其形若犀而三目,腹藏饕餮紋,鱗生三千六百片,每片皆刻罪紋。聞其咆哮者,七魄自渡弱水;觸其獠牙者,三魂永墮貪淵。其名為……黃泉獸。”
紙人念了一段話,像是某本古籍上記載的內容,聽起來有些晦澀。
而我聽明白了。
說白一點,那東西就是個住在忘川河里面的妖獸,以過路魂魄為食。
要是有哪個倒霉鬼遇到它餓的時候,就得被當飯吃掉。
意識到這一點,我表情難免凝重。
幾千年來,地府走過的鬼魂真是數不勝數。
哪怕有萬分之一的魂魄被黃泉獸吞掉,那也是一個極為恐怖的數量。
所以那東西的實力,很可能超出我的想象。
難怪,它能造出如此聲勢的濃霧,也難怪它能操控煞魂……
“既然是你們地府跑出來的東西,你們為何不派人手來處理?”我這時又質問起來。
“那東西平日里都是幾位王爺養著,但最近,幽都出了點意外……”
紙人說到這里頓住,又指了指我手里的信,
“我不便多說,八爺應該寫了,煩請您自己看看。”
“知道了?!蔽尹c點頭。
“那蘇少爺,我在陽間無法久留,信已經送到,我就先告辭了?!?/p>
紙人也沒多留,道了句別,便軟倒在地。
那一抹鬼氣也消散不見,想必是真的走了。
我看了看左右,確定沒人過來,這才打開信件獨自觀看。
而看到上面的內容,我的眉頭逐漸緊皺起來。
一邊看一邊思忖良久,我還是放了一只靈鴿出去。
……
一段時間后,我才總算回了高速公路上。
時間已經接近天亮,該到的援兵都到了。
749局來了兩隊人,江湖則是來了十多號有志之士,加起來人手也接近一百了。
走回我們的車邊,我看到那位張先生和749局的人都在,此刻正跟潘經武等人交談著。
而在他們身邊,還站著兩個很奇怪的人。
兩人一男一女,都是六十來歲的樣子,從頭到腳穿著一身白色罩袍,就跟喪服似的。
除了衣著奇怪,他們長得也很奇怪。
兩人都是骨瘦如柴,眼窩深陷,黑眼圈重的就跟熊貓一樣,看起來很恐怖。
此刻他們閉著眼睛,站在那里一動不動,若不知道的人看了估計得以為是尸體。
我深深看了兩人一眼,表情也有些古怪。
而注意到我回來,那位張先生抬眸看了我一眼。
隨后邁步走到我跟前,表情無悲無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才認真開口:
“風門滿門忠烈,張某深表遺憾,節哀?!?/p>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最后微微躬身,抱了抱拳,算是客氣回應了。
“現在關于這濃霧的事情,也已經有了進展。”張先生話鋒突然一轉,
“已經查明,這一切都是地府之中的黃泉獸所為?!?/p>
我聞言神情一滯。
他們這么快就也知道黃泉獸的事情了?
見我錯愕,張先生還以為我是不知道黃泉獸是個什么東西,于是就沖后面使了個眼色。
潘經武和海棠走上前來,跟我簡單解釋了一番。
關于黃泉獸的底細,我當然已經知道了。
而他們之所以能知道,正是靠著那兩個奇怪的老人。
原來他們是兩個資歷極深的走陰人!
正是憑借他們,爵門才能與地府牽線搭橋,獲取情報。
“如今黃泉獸肆虐,地府卻因為某些原因不能出手。所以,江州的事情只能我們自己解決?!?/p>
海棠這時盯著我認真道。
“我們剛剛也商議出了一個方案,說給你聽聽吧?!?/p>
“你說?!蔽尹c頭。
海棠也點點頭,道:“方案很簡單,那黃泉獸來陽間,無非是為了活人精氣而來。我們若是能滿足它,它自然會走?!?/p>
我聽到這話一愣,
“滿足它是什么意思?”
“就是給它足夠的活人精氣。”
“你們想殺人??”我臉色驟變。
“不會的,只要人數夠多,從每人身上抽一部分就行,并不會要人命的。”海棠連忙解釋。
“可短時間內,去哪找那么多人?另外,若是喂不飽那個黃泉獸,又當如何?”我連連追問。
這不是我斤斤計較。
主要是抽活人精氣這種事情,太過危險。
“這……”海棠一時語塞。
張先生在旁邊回答道:“那就多抽一些精氣?!?/p>
“你可知道,精氣抽多了,對活人來說是不可逆的損傷?”我臉色有些難看。
“我知道,但一切以大局為重?!睆埾壬J真盯著我。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搖頭:“我覺得這個方案不妥?!?/p>
“對,這確實不妥。”
“我們本就是來救人的,哪能拿人命開玩笑?”
趙源等人其實也不贊同這計劃,見我不答應,就紛紛附和起來。
“要不再想個更妥當一點的計劃吧?!迸私浳涮嶙h道。
見我們紛紛開口,張先生的目光卻無任何波動,
掃視一圈,忽然霸道開口:
“或許是我表述的不夠清楚,我現在告訴你們,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而是在通知你們。
你們沒資格叫我做事,只需要服從命令,明白嗎?”
我們表情都是一僵。
而他又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蘇禍,這是必要的犧牲,不要那么幼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