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登時愣住。

要知道，我的速度很快，從窗戶到張一身前，也就眨眼的工夫。

這樣短暫的時間，不可能有人能反應過來。

除非是提前有所防備！

正驚疑之間，面前的張一也盯著我開口了。

“小蟲子，總算是出來了。”

我目光一凜，臉上卻扯出三分笑意：

“我倒是沒想到，張公子會是個欺師滅祖的畜生。”

“騙你出來的手段罷了，你還當真了？”張一亮了亮手里的行囊。

我才發現，里面其實啥也沒裝。

剛剛那些話，原來是張一發現了我的存在，所以故意說出那些驚世駭俗的話來詐我。

而我現在便是上鉤了。

這家伙，當真是有幾分心機！

這時也來不及廢話，我果斷側身擒住張一的手肘，兩只手同時發力，想把他側摔出去。

他身形被我拉的一趔趄，只能一腳蹬在旁邊的墻上，借力掙脫我的手，退開兩步。

同時，耳邊傳來叮鈴兩聲，

一枚臥龍錢落在我腳邊，開始瘋狂旋轉。

幸好我手心里早就抓了一枚臥龍錢，這時屈指彈出，剛好將地上的臥龍錢彈飛。

張一借此時機，欺身而上。

我們便近身過了幾招。

上次羅天大醮，我們曾交過手。那時的他便是我的手下敗將，現在的他更不可能贏過我。

幾招下來，他吃了點虧，便又退了出去。

我本想趁勝追擊，先將其拿下，免得他叫人。

可不料他接下來說的話，嚇了我一跳。

“蘇少爺，我其實一直都很歡迎你來。你說你既然來了，又何必要藏著掖著呢？”

我愣了那么一瞬，心中更是驚愕，甚至一度懷疑是不是易容出了問題。

原本還想裝一下傻，可看著張一篤定的目光，便也意識到沒必要了。

我便問道：“你是怎么發現的。”

“我自小天賦異稟，鼻子比較靈。天師府神玉的氣味，我實在是太熟悉了。”張一平靜回答，

“另外我們以前交過手，對于你出招的習慣，我也有幾分印象。”

我頓時恍然。

天師府神玉，便是黃靈靈當初吃下去的那塊寶貝。

想必是先前黃靈靈說話的時候，氣息彌漫出去，所以被張一給捕捉到了。

他正是猜到我潛入進來，所以才演了一出獨角戲，騙我上當。

而剛剛與我交手，更是又驗證了我的身份。

“喝杯茶吧，正好，我也有事想跟蘇少爺聊聊。”此刻識破了我的身份，張一卻沒有叫人的打算，

反而是主動放下手里的法器，去桌邊倒了兩杯茶，然后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斟酌片刻，還是坐了過去，

拿著茶杯往嘴邊湊了湊，但并沒有喝。

“蘇少爺夜闖我們玄天宮前殿，意欲何為？”張一這才問道。

“調查天師死因。”我也不隱瞞。

“果然。”張一露出一臉毫不意外的表情，竟是直截了當道，

“既然蘇少爺是來調查的，那我正好有些線索，能與你分享。”

“什么線索？”我眉頭一挑。

張一沒再說話，只是自顧自起身，走到一旁的墻邊。

那墻上還有扇木門，不過上了鎖，所以我之前并未進去查看。

此刻張一掏出一把鑰匙，打開鎖。

回身給我遞了個眼色，便推門而入。

我手中捻了幾張符，起身跟上去。

里面這個房間，空空蕩蕩，家徒四壁，僅有地上放著個蒲團。

看樣子是用于修行打坐的練功房。

但我此刻進來之后，卻是愣住了。

只見四周的墻上，有密密麻麻的黑色物體，像是爬山虎一樣盤根錯節，占據了整個墻面。

仔細去看才能發現，那些不是活物，而是畫在墻上的圖案符號。

有些像字，有些則是像簡筆畫。

它們扭曲糾纏在一起，給人一種莫名詭異的感覺。

這東西我再熟悉不過。

是五猖兵馬！

“你在自己住的地方，畫這玩意干什么？”我有些詫異地看向張一。

五猖兵馬，也可以叫拘靈遣將，是一種調動陰魂的術法。

這些符文畫下來，便是給陰魂猖兵引路用的。

畫在自己住的地方，那不是自己害自己嗎？

“你仔細看看，我哪有本事畫出這么大規模的猖兵？”張一說道。

我聞言也是仔細看了一下。

五猖兵馬這種東西，規模可大可小。

小的情況下，只能引來三五只鬼魂。

而大的情況下，一次性就能引來上千只陰魂猖兵！！

當然，規模越大也就越難控制。

這房間里，四面墻壁到天花板，以及地板，都滿滿當當，畫滿了字符。

如此規模，比當初陳林在國醫堂地下室里畫的那個，還要大上幾倍。

以張一的本事，的確畫不出這么大的五猖兵馬來。

“所以這是誰畫的？”我這時瞇起眼睛問道。

張一盯著我，目光嚴肅，壓低聲音，只沉聲吐出兩個字來：

“……天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