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縮在車里面，兩手抱著膝蓋，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而且兩眼無神，嘴里不知道在念叨著些什么。
顯然神智已經出了問題。
夏琬儀在旁邊摟著她，輕聲安慰。
這時見我們靠近，潘經武迎上來，似是想問問我情況如何。
但看我們臉色都不太對，他猶豫了一下沒問出口，而是主動把自己在道盟的發現說了出來。
他獲得的情報跟我從汪浩口中聽到的差不多，但因為道盟有記錄文件的習慣，所以他知曉的更細致一些。
半日之前，就在大霧籠罩整個江州之后，霧中開始出現一只詭異的妖物，帶著大量惡鬼害人。
由于陳林帶人去昆侖山了，江州驚門的堂口僅剩小部分弟子，而且群龍無首，所以第一時間都沒敢出去。
后來是風門的人沖到了道盟，與他們相商，主動提出要聯手阻止那妖物。
按照他們的計劃，驚門的人負責拖住所有惡鬼，而風門的人負責引走那個妖物并鎮壓。
雙方說定之后，就實施了計劃。
最后的結果算是成功了，但代價也很慘重。
風門的下場，我已經看到了。
而驚門的下場，也相差無幾。潘經武在道盟里找了一圈，只找到這么一個幸存者。
看樣子還被嚇瘋了。
如此慘烈，完全就是同歸于盡。
“那妖物具體是什么東西，問出來了嗎？”聽完潘經武所說的，我追問了一句。
“沒有，驚門的人只負責引走惡鬼，沒有跟那妖物交鋒。”
潘經武搖搖頭，又看了車上那個年輕女孩一眼，
“而且她神智也不清醒，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不要！不要過來，不要！”潘經武話音剛落，車里那個女孩突然尖叫起來。
身體一個勁緊縮著，顯然是極度恐懼。
“沒事沒事，你已經安全了。”夏琬儀在旁邊安慰。
我想了想，走上前去，盯著那女孩問了句：
“你還認識我嗎？”
女孩聞言看向我，眼神有些迷茫，沒有說話。
“我是陳林在天機會上，指定的驚門堂主，也是江州道盟的副會長，你應該見過我吧。”我繼續開口。
這下子，女孩空洞的眼眸之中，總算閃爍起些許神采。
我當初在天機會大出風頭，當選驚門堂主，也算是身居高位。
雖然只空有名頭，后來還被開除了，但至少很多驚門弟子都是認識我的。
女孩這時盯著我，晶瑩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嗚咽著開口：“蘇堂主，驚門三十五名弟子，按照計劃吸引惡鬼，圓滿完成任務，犧牲……三十四人，僅余我一人茍活。”
“不，你不是茍活。”我聽后，認真搖了搖頭。
倘若驚門和風門的人躲在自己的據點，任由江州市民被殘害，那才叫茍活。
但他們沒有。
為了百姓安危，他們選擇了主動出擊！
若說以前，我對于這整個江湖其實是有些失望的。
勾心斗角，爾虞我詐，這與我想象中的快意江湖差別太大。
可直到今日，我才有些改觀。
驚門和風門死戰不退，這至少證明了江湖的骨氣和信念還在。
這時，我一只手重重拍在女孩肩膀上：“你們做得很好，好好休息，接下來交給我。”
那女孩哭的眼圈通紅，重重點頭。
“先出去。”我這才給潘經武使了個眼色。
我倆各自上了一輛車，開始往外開。
此時已經過了午夜時段，隱約能看到，周圍的濃霧之中有些白影在飄蕩。
近的一些，甚至能看到那雙眸之中的血色光芒。
那全都是厲鬼，起碼地級的實力。
但興許是因為那個妖物被風門鎮壓在了樓下，所以這些煞魂失去操控，顯得有些迷茫。
在空中飄著，并未來攻擊我們。
見此情形，我們也是松了口氣。
至少，能有些喘息的時間了。
“禍禍，你現在真的是個男子漢了，我要是剛剛那個女孩，聽到你的那番話，我肯定恨不得嫁給你。”
夏琬儀這時坐在副駕駛上，突然開口。
“只是為了安慰她，姐，你就別拿我開涮了。”我聞言摸了摸鼻子。
“我是認真的。”夏琬儀一只手靠在車窗上托著腮，側臉盯著我，溫柔道，
“你知道嗎？其實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你是蘇家的麒麟子。
但我在玄宗的文件里看過，歷代的麒麟子，幾乎沒有一個好下場。
所以我之前跟你搶龍血珠，帶人埋伏你，都是因為不想讓你卷進這場風波。”
“所以你還想攔我？”我輕挑眉頭。
“不，我想明白了。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云便化龍，我攔不住你。
所以我是想說，以后不管什么事情，你放手去做，我永遠在你身邊。”夏琬儀輕笑一聲。
我微微一愣。
風門全軍覆沒，我雖然盡量壓抑了情緒，但其實心態已經出了問題。
我整個人都有些沉悶，
而夏琬儀這番話，倒是又給了我力量。
就在這時，車子也沖破濃霧，回到外面的高速公路上。
雖然夜很深，但卻有種撥開云霧見光明的感覺。
我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下了車。
掃了一眼，外面還是那么些人。
一見我們出來，不遠處坐著的云翼猛然起身，隨后氣勢洶洶，一瘸一拐地帶人朝我走過來。
那咬牙切齒的樣子，好像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站住。”不等我說話，潘經武從后面跑上來，攔住云翼。
“你給我滾開！”云翼懷恨在心，也不顧潘經武德身份，竟是伸手就去推他。
啪！
出乎意料的是，潘經武目光陡然一寒，竟冷不丁一腳把云翼踹倒在地上。
隨后，掄著拳頭就往上砸去。
“老子驚門風門的人在里面出生入死，你還敢在這內訌。
你再敢放一個屁，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