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聽到里面這個略顯蒼老的聲音,蘇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推門走了進去。
步入室內(nèi),蘇塵的視線迅速掃過四周,最終定格在了那張辦公桌之后。那里,一位頭發(fā)花白、面容威嚴的老者端坐在椅子上,他的臉龐如同雕刻般棱角分明,透著一股歲月沉淀下的沉穩(wěn)與力量,國字臉型更是增添了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
老者雙眼微瞇,眼神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人心,那花白的發(fā)絲在頭頂整齊地梳攏,透出一絲不茍的嚴謹。盡管歲月在他的臉上刻下了痕跡,但從他那不減當年的風采來看,蘇塵估摸著,這位老者應(yīng)有五十多歲,正是人生智慧與經(jīng)驗最為豐厚的黃金時期。
看到老者的模樣,蘇塵心中不由一怔,不都說面由心生嗎,這個老者看上去濃眉大眼,一臉嚴肅的樣子,怎么看也看不出來他竟然是隱世家族的人,難道說這就是傳說中的大奸似忠。
其實這是蘇塵自己進入了一個認知誤區(qū),在他的印象中隱世家族就是壞人,一般的壞人就應(yīng)該長出壞人的模樣,但他卻忘了隱世家族和周總他們?yōu)榇淼母镄屡桑鋵嵅⒖捎惺裁磳﹀e之分,有的只是理念不同。
隱世家族注重的是自己的利益,而周總他們注重的是人民的利益,并不能說隱世家族這邊的人就都長得歪瓜裂棗,賊眉鼠眼的,不然孔熙妍怎么會長得那么漂亮,還有面前這個看上去非常嚴肅的老者。
“您好,章主任我是前養(yǎng)殖場廠長蘇塵,前段時間因為參加了一個任務(wù),所以離開了一段時間,現(xiàn)在那個計劃已經(jīng)完成了,這是我的證明信。”
臨來之前,蘇塵就已經(jīng)打聽清楚了,這一次頂替了軋鋼廠李主任的叫章鎮(zhèn)山,也算是一個老革命了,只不過因為某些原因,現(xiàn)在站到了隱世家族的隊伍之中。”
“哦!原來你就是蘇塵蘇同志啊,自從我來到軋鋼廠之后,可是沒少聽人們提起你的名字,都說你是革命的好同志,在采購科的時候就展現(xiàn)了非凡的能力,為軋鋼廠解決了不少的困難,后來更是為軋鋼廠籌建了養(yǎng)殖場,以此來解決軋鋼廠工人們食物短缺單一的困境。”
“暗說,養(yǎng)殖場是你一手籌建的,而且你離開之后,也沒有出現(xiàn)什么亂子,我們呢不應(yīng)該讓被人頂替了你,但工廠也有工廠的規(guī)矩,總不能你半年六個月的不在養(yǎng)殖場,還讓你站著場長的位子,這樣很不好,我們越是為了你考慮,不過蘇同志你放心,你現(xiàn)在還是軋鋼廠的職工,這一點沒有人可以否認,不知道蘇塵同志對自己新的崗位有什么要求沒有。”
顯然章鎮(zhèn)山對蘇塵是有過了解的,聽到蘇塵的自我介紹之后,頓時露出了一絲慈祥和善的笑容,簡單的看了一眼蘇塵遞過來的證明,他立刻笑著解釋了一下,最后還讓蘇塵自己挑選自己想要去的崗位。
笑面虎!
咬人的狗不漏齒!
想到諸葛青云對章鎮(zhèn)山的評價,蘇塵并沒有因為看著這老家伙和善就對他放松警惕,另外蘇塵可沒有幼稚到真的以為能夠讓自己挑選崗位,如果自己真說出來,說不定還會被人家給恥笑一頓。
想到著蘇塵輕咳一聲,面帶笑容的看著章鎮(zhèn)山開口說道。
“章主任,我們都是革命的戰(zhàn)士,工作不分貴賤,都是為人民服務(wù),對于工作上的事情,我從來不會挑三揀四,我是革命一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另外我相信組織上應(yīng)該早就給我留好地方了吧,知難而退不是我的作風。”
蘇塵一邊表達著自己的革命熱情,一邊表現(xiàn)出一付少給我玩這套,你們的套路我早就看清了的神情。
其實剛才章鎮(zhèn)山說讓他自己挑選崗位,不過就是隨口一說罷了,他的工作崗位早就安排好了,之所以讓他自己挑選,不過就是想惡心他一下,諸葛青云對他的評價絕對真實,笑面虎。
不過在聽到蘇塵后面說的那些話之后,章鎮(zhèn)山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他這是什么意思,這是在向自己示威嗎,不過章鎮(zhèn)山并不擔心這個,只要到了自己手里,是虎你得臥著,是龍你也得盤著,老子當年打敗了那么多國軍,還能害怕你一個毛頭小子啊。
章鎮(zhèn)山打心眼里就瞧不起蘇塵,認為他就是走了點狗屎運,外加有貴人扶持,如果當初不是李懷仁那家伙一再縱容他,他怎么可能做成那么多事情。
“咳咳!蘇塵同志,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不論在哪個崗位上也能發(fā)光發(fā)熱,俗話說得好是金子總會發(fā)光的,這樣吧現(xiàn)在軋鋼廠管理崗位確實沒有任何空缺,經(jīng)過軋鋼廠一眾領(lǐng)導(dǎo)集體討論,你只能是下車間了,正好鑄造車間缺人手,你就去鑄造車間吧,至于你的工資呢這個月暫時按照以前的發(fā)放,下個月看你的表現(xiàn)。”
章鎮(zhèn)山一邊說著,一邊注意著蘇塵的表情,想從蘇塵的臉上看到憤怒或者是后悔,但現(xiàn)世卻讓他感到十分的失望,蘇塵就站在那里靜靜的聽著章鎮(zhèn)山的安排,臉上竟然沒有絲毫的表情,這一切好像和他沒有一點關(guān)系似的。
裝!我看你能裝到什么時候,在我面前演戲,你還嫩點,現(xiàn)在你根本不知道鑄造車間的苦和累,等過兩天你肯定哭著喊著來這里要求換工作。
蘇塵的鎮(zhèn)定在章鎮(zhèn)山眼中那就是在裝,裝著自己毫不在乎,年輕人還是沒有經(jīng)歷過社會上的毒打,等再過些年他在想想現(xiàn)在自己肯定會覺的非常可笑。
“謝謝章主任,既然這樣那我就去鑄造車間去報道了。”
蘇塵并不擔心他們會把自己安排在什么地方,要力氣自己有,要技術(shù)相信憑借自己的學習能力,肯定能夠快速的掌握,不過這筆賬蘇塵是記在了心里,有賬不怕算,你們給我等著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們知道我的厲害。
因為蘇塵本來就是軋鋼廠的職工,現(xiàn)在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所以并沒有什么麻煩的手續(xù),直接拿著革委會的條子來到了鑄造車間。
剛剛來到鑄造車間,頓時一股熱浪襲來,車間里的溫度比外面要高好幾度,簡直像是一個大蒸籠。
盡管里面如此炙熱,但工人們都穿著厚厚的工作服,誰也不敢有絲毫的大意,那上千度的鐵水可不是開玩笑的,若是落到身上那可就是工傷事故。
找到車間主任,蘇塵說明了來意之后,車間主任上下打量了一下蘇塵,然后才開口說道。
“蘇塵同志,你的事情我們也聽說了一些,以前你在采購科的時候,就經(jīng)常給工人們改善伙食,后來更是籌建了我們軋鋼廠自己的養(yǎng)殖場,可是現(xiàn)在你卻來到了我們鑄造車間,真是人生無常啊,蘇塵同志別的話我也就不多說了,你來試試,看看自己能做什么工作。”
車間主任也知道現(xiàn)在是多事之秋,自從李懷仁被調(diào)走了之后,整個軋鋼廠上層領(lǐng)導(dǎo)可以說來了一次大換血,雖然這事情對他們這些工人來說并沒有什么影響,但一時間軋鋼廠里也是人心惶惶的。
既然蘇塵來到了鑄造車間,車間主任肯定不能讓他閑著,能夠讓他挑選力所能及的工作,就是對他最大的照顧了。
鑄造車間里面有好幾個工種,翻砂的,鑄造的,脫模的,要說最危險的就是鑄造,每次端著那一大包炙熱的鐵水,那絕對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大家停一下,經(jīng)過上級領(lǐng)導(dǎo)決定,從今天起,蘇塵蘇同志就是我們鑄造車間的一員了,希望大家團結(jié)互助,發(fā)揚革命精神,一不怕苦二不怕累,爭取讓我們的軋鋼事業(yè)更上一個新的臺階。”
車間主任拍了拍手,把大家著急到了一起,將蘇塵來到鑄造車間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等到車間主任說完之后,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趙主任,你說上面這些家伙究竟整天在想什么,蘇采購最大的作用就是給我們軋鋼廠采購物資,以前蘇采購在采購科的時候,我們可是吃了好幾頓肉,后來他離開了我們的肉也就少了,尤其是做進這幾個月,我都快忘了豬肉是什么味了。”
“就是,如果讓蘇采購繼續(xù)待在采購科,我相信肯定我們很快就又能吃上肉了,可是怎么讓他來鑄造車間了,這不是大材小用嗎。”
過了能有半分鐘的時間,眾人紛紛議論了起來。
“咳咳!上面領(lǐng)導(dǎo)肯定有領(lǐng)導(dǎo)的考量,你們哪來的這么多廢話,那豬肉就真的非吃不可嗎,說實話我也有點饞了,廢話不要說了該干什么干什么去,少在這里發(fā)牢騷。”
聽著眾人的議論,趙主任笑罵了眾人幾句,然后帶著蘇塵開始熟悉鑄造車間的各種流程。
鑄造車間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整個車間有上百名工人,雖然現(xiàn)在廠子里面因為運動影響了一些產(chǎn)量,但工人們對工廠的熱情卻格外的高漲。
跟著趙主任在車間里面轉(zhuǎn)了一圈,將各個環(huán)節(jié)都參觀了一遍,趙主任停下了腳步,一臉笑容的看著蘇塵。
“蘇塵同志剛才你也都看了一遍,你覺得自己可以在什么崗位上工作,不過我不建議你選擇抬鐵水和澆筑,翻砂雖然也累,但安全,對于你們這種剛來車間的年輕人一般都是選擇這些安全的工種。”
“趙主任您看著安排就行,我絕對沒有任何意見,趙主任前些日子我出了一趟遠門,從南方帶來了一些糕點,晚上下班后我給您弄一點,讓孩子們都嘗嘗。”
投桃報李的道理蘇塵非常清楚,自己這可以說是被貶到了鑄造車間,人家趙主任沒有落井下石,反而表現(xiàn)出了足夠的善意,就沖這一點,蘇塵也得好好和趙主任拉拉關(guān)系,人情這東西也是需要維護的,禮尚往來才是最有效的辦法。
“哎呀!蘇塵同志你這是什么意思,如果你這樣我可就要生氣了,你大老遠弄回來一些吃的,我怎么好意思要你的,你的東西自己留著吃就行了,如果我真有事情需要你幫忙,我也不會客氣的。”
聽到蘇塵的話,趙主任假裝生氣的說了一句。
不過最后還是禁不住蘇塵的強烈要求,趙主任無奈的答應(yīng)了今天晚上讓蘇塵到家里去做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