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紹欽給桑海凝打電話,打了一個,正在通話中。
打下一個,依舊是正在通話中。
桑海凝不接他電話。
他聯系老宅那邊,傭人說,桑海凝來過,待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走了。
容紹欽只好給桑海凝發消息:在哪,報個平安。
沒一會兒,桑海凝就回復:我最近在初一家里住,不用找我。
當晚,容紹欽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臥室,心里也莫名發空。
直到深夜,他才勉強睡過去。
容紹欽一整天,都不太順。
工作不順,心情也不順。
他給桑海凝發消息,問她什么時候回來。
桑海凝不搭理他。
想了想,容紹欽讓秘書把下午空出來。
他買了些禮品,直奔桑海凝外婆那。
外婆見到容紹欽,很是高興,“怎么沒和海凝一起來?”
“她工作忙,今天抽不出空,我就親自來了。”容紹欽神色一如既往的寡淡。
但從語氣中,明顯能看出小輩對長輩的尊敬。
外婆嘆了口氣,“你們小年輕,總是工作忙,不過外婆還是希望你們小夫妻兩個,一起來看我。”
“外婆,我下次會跟海凝一起來。”
容紹欽不會說什么甜言蜜語。
但因為他難得來一趟,外婆很是開心。
于是外婆在容紹欽不動聲色的暗示下,給桑海凝打了個電話。
桑海凝接了,“外婆,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
“紹欽過來看我了。”外婆呵呵笑,“他說你在忙,外婆就想給你打個電話問問,你和紹欽什么時候能一起來看我。”
桑海凝沒覺得有多高興,反而有些心酸。
以前容紹欽從不去看望外婆。
只這一次,外婆卻高興成這副模樣。
而外婆越高興,桑海凝就越能感覺到,昨日容紹欽爽約后,外婆心里的那種失望。
桑海凝道:“等我抽空,就和紹欽一起來看您,我這邊還有事,就先掛了。”
外婆很善解人意,“好,工作要緊,你先忙。”
全程,沒有提容紹欽一句。
容紹欽不太高興。
從醫院出來,他給桑海凝打電話,桑海凝還是不接。
他徹底惱了。
不明白桑海凝為什么要鬧成這樣。
雖說是他爽約在先,可人算不如天算,誰能預料到洛清瑤會在那天出事。
如今他主動來看望外婆,已經做了很大讓步,桑海凝她還想怎樣?
容紹欽也不再主動聯系桑海凝。
兩個人冷戰了十日之久。
之前林瀚川一直說,想讓容紹欽把桑海凝帶出來瞧瞧,期間林瀚川又催了一回,容紹欽隨便找了個理由打發了。
沈初一知道桑海凝和容紹欽冷戰后,忍不住勸桑海凝,“你和容紹欽到底是夫妻,冷戰這么久,也差不多了。”
桑海凝放下筆,淡淡道:“初一,我覺得我對他越來越沒有耐心了。”
“什么意思?”沈初一問。
“以前,容紹欽每個月給我二十萬零花錢,我不遺余力照顧他,幫他照顧著家庭,所以拿在手里一點兒都不虧心。但現在,我覺得不應該拿了。”
那次險些離婚之后,桑海凝能感覺到自己對容紹欽的容忍度在慢慢下降。
大概是公司發展后,有了更好的退路,她就不想再把這段婚姻持續下去。
她承認自己有些功利。
但她覺得自己并沒有錯。
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
她也不例外。
沈初一嘆了口氣,“如果你對容紹欽真的有感情,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了。”
桑海凝怎敢輕易付出自己的感情。
曾經,她把桑兆廷這個父親,當成自己的天。
后來,天塌了,把她壓到塵埃,讓她明白,不管親情還是愛情,全都不可靠。
唯一可靠的是,把錢攥在自己手里。
所以她拼了命的工作。
哪有余力再去和容紹欽談情說愛。
每個月的二十萬零花錢,照常打進卡里。
桑海凝想了想,給容紹欽打了通電話。
不知是什么原因,總是沒人接。
于是桑海凝就給容紹欽發消息,約他去某家咖啡廳見面。
容紹欽其實早就看到桑海凝給他打來的電話和發來的消息。
但他刻意端著,不回復。
等中午的時候,他才施舍給她一個‘嗯’字。
他想,冷戰這么多天,還不是她先低頭。
可到了咖啡廳之后,事情出乎他的預料。
桑海凝將一張銀行卡,和一只盒子遞到他面前,“這里是一百萬,還給你,以后就不要再給我打錢了,還有戒指,物歸原主。”
容紹欽臉色一沉,“桑海凝,你什么意思?”
“我想,我們可以好好聊聊離婚的事。”桑海凝淡聲開口。
容紹欽摸出一根煙。
忽然意識到這里是公共場所,他又把煙塞了回去,“那天外婆的事,對不住,但我認為,還沒到要離婚的地步。”
對他來說,那天的事不過是小事。
他親自去看了桑海凝的外婆,已經彌補了。
桑海凝大概還是介意他對洛清瑤的態度,所以再次跟他提離婚。
因為在乎,所以介意。
容紹欽是這么想的。
他覺得桑海凝還在生氣,正處于不理智的狀態。
這種狀態下,最容易說氣話。
故而他不同意離婚,“我們的婚事,是外婆和奶奶一手促成的。先不說奶奶那邊,我和你前幾日都剛看過外婆,她老人家身子弱,要是知道我們離婚,你讓外婆怎么辦?”
桑海凝慢慢垂下眸子。
容紹欽掀眸睨她,“以后如有必要,非要去看望洛清瑤,我會帶你一起去,我知道你介意。”
桑海凝覺得,容紹欽到現在都沒明白,她到底介意的是什么。
但容紹欽說的那幾句話,確實戳到她心窩子上。
外婆不希望她和容紹欽離婚。
她這幾日也是忙昏頭,滿腦子都是想跟容紹欽離婚。
都忘了如何要過外婆這關。
她抿唇不語。
容紹欽神色緩和了些,他自認為了解桑海凝。
桑海凝對他感情很深,她心底肯定是不愿意離婚的,無非是因為洛清瑤。
既然如此,那他以后跟洛清瑤接觸,都帶著桑海凝,那么事情就全都解決了。
拉過桑海凝的手,容紹欽打開戒指盒子,親手將鉆戒戴到桑海凝的無名指上,“今晚搬回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