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琦的懷里，梁星染哭得很放肆。
她的指尖緊緊攥著他襯衫的布料，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淚水浸透了陸琦胸前的衣襟。
陸琦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那是一種卸下所有防備后的脆弱釋放。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掌心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動作緩慢而沉穩(wěn)。
“沒事了，梁老師。”
他低頭，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安慰的意味。
“都過去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梁星染情緒的閘門。
她哭得更兇了，斷斷續(xù)續(xù)地哽咽著，仿佛要將二十多年來的孤獨都化作淚水流盡。
陸琦由著她，直到感覺到她的哭聲漸漸變輕，身體的顫抖也趨于平緩，才從口袋里重新掏出那塊干凈的手帕，遞到她鼻尖。
“擦擦吧，再哭下去，蛋糕該化了。”
梁星染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鼻頭泛紅，臉頰沾著淚痕，平日里的文靜矜持蕩然無存，卻透著一股惹人憐愛的狼狽。
她接過手帕，小聲地“嗯”了一下。
待梁星染擦干了眼淚，陸琦拉著她的手腕，將她帶到桌子前坐下。
他從蛋糕盒里取出一支粉色的生日蠟燭，用火柴“嗤”的一聲點燃。
火苗在燭芯上跳躍，映得梁星染的側(cè)臉忽明忽暗，眼底的水光在燭火下閃爍。
“許個愿吧。”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
梁星染看著跳動的燭火，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抿了抿唇，偷偷瞥了眼陸琦，見他正專注地看著自己，眼神溫和，便低下頭，輕輕閉上眼睛。
腦海里瞬間閃過無數(shù)念頭。
希望弟弟平安，工作順利，希望……
她睫毛顫了顫，將那個最隱秘的愿望藏在心底，然后深吸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許了什么愿？”
陸琦一邊拿起塑料刀準備切蛋糕，一邊狀似隨意地問。
“說出來就不靈了。”
梁星染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絲輕快。
這是她第一次在生日時許愿，她很開心。
蛋糕切到一半時，陸琦忽然放下刀。
他的動作有些刻意，梁星染正疑惑，就聽見他用略顯生澀的調(diào)子哼起了旋律。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歌聲不高，帶著點跑調(diào)的笨拙，卻異常真誠。
梁星染握著叉子的手頓住了，鼻尖又開始發(fā)酸。
她從未想過，這個在商場上雷厲風(fēng)行的男人，會用這樣樸素的方式為她慶祝生日。
“陸總，你……”
她想說些什么，卻被陸琦打斷。
“快吃吧，菜要涼了。”
他把最大的一塊蛋糕推到她面前，奶油上的草莓紅得誘人。
保溫餐盒被打開，里面是四道菜。
都是十里香酒樓的招牌菜，熱氣騰騰地散發(fā)著香氣，和桌上那碗孤零零的長壽面形成了鮮明對比。
陸琦給她盛了碗米飯，又夾了塊排骨放進她碗里。
“知道你過生日，我特意讓徐叔加了糖醋排骨，我聽說女孩子都喜歡甜的。”
梁星染看著碗里的排骨，又看看陸琦忙碌的手，喉嚨里像堵了棉花。
她低下頭，用筷子戳了戳米飯，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陸總，謝謝你……我從來沒有……”
她頓了頓，努力組織語言。
“從來沒有人像你這樣，記得我的生日，還特意跑來……”
話未說完，眼淚又開始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這是我這輩子過得最難忘的生日，真的……謝謝你。”
陸琦夾菜的動作停了停，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忽然笑了。
“傻丫頭，跟我客氣什么。”
他的語氣自然地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卻讓梁星染的心狠狠顫了一下。
這頓飯吃得很慢。
梁星染偶爾抬頭，會撞上陸琦的目光，他便沖她笑一下，她便慌忙低下頭，臉頰發(fā)燙。
空氣中流動著一種微妙的情愫，像春天悄然萌發(fā)的嫩芽，柔軟而充滿生機。
夜色漸深。
當(dāng)最后一口蛋糕被吃完，陸琦站起身收拾東西。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梁星染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東西拽了一下。
她看著陸琦的背影，看著他將空餐盒放進袋子里，看著他拿起外套，喉嚨里忽然涌上一股急切。
她不想讓他走，不想讓這短暫的溫暖瞬間消失。
在陸琦伸手去擰門把手的那一刻，梁星染幾乎是下意識地沖了過去，從背后緊緊抱住了他。
她的動作很突然，力道大得讓陸琦一個趔趄。
他能感覺到她的臉頰貼在自己的背上，呼吸透過襯衫傳來，帶著一絲灼熱。
“陸琦……”
她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能不能……不要走？”
陸琦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能聞到她發(fā)間淡淡的洗發(fā)水香味，混雜著剛才飯菜的余味，陌生又熟悉。
他握著門把手的手指收緊，指節(jié)泛白。理智告訴他應(yīng)該推開她，應(yīng)該離開，但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我不想一個人……”
梁星染的聲音更低了，帶著濃濃的委屈，“我不想你走……”
陸琦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良久，他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不走了。”
幾乎是他點頭的瞬間，梁星染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這一次，她不再像上次那樣生澀被動。
她的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勇氣，帶著壓抑已久的情感，熱烈而投入。
陸琦能感覺到她微微顫抖的唇瓣，和舌尖試探性地觸碰。心底有什么東西轟然炸開，所有的猶豫和克制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反客為主，手臂緊緊摟住她的腰，將她更深地嵌入自己的懷抱。
這個吻不再溫柔，帶著久旱逢甘霖的迫切，帶著彼此心知肚明的渴望。
梁星染被吻得有些喘不過氣，雙手卻緊緊抓著他的衣領(lǐng)，不肯松開。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散落的衣物上，灑在糾纏的被褥間。
空氣中彌漫著月季花的甜香和荷爾蒙的氣息。
梁星染的呻吟輕得像嘆息，在陸琦耳邊碎成一片迷離。
他的吻從唇瓣一路向下，落在她的脖頸、鎖骨，留下細密的痕跡。
當(dāng)肌膚相貼的那一刻，兩人都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沒有多余的言語，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和身體交纏的聲音。
梁星染緊緊抱著陸琦，仿佛要將自己揉進他的骨血里。
……
一夜春光無限，低吟淺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