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城。
老城區。
一棟略顯陳舊的老樓里。
方家，此時正是親朋滿座，闔家團圓。
方遠峰、宋玉舒、方暖暖，宋玉舒的二妹、三妹兩家人，還有方城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全都來了。
方遠峰是家里獨子，沒有兄弟姐妹，父母也住在老城區。
逢年過節二老都會過來。
宋家人丁就要多的多，宋玉舒有兩個妹妹，二妹宋玉芳，老公宋成柱，兒子宋小軍，元旦節剛結婚，今天帶著妻子薇薇也一起來了。
三妹宋瑩瑩，老公是公務員，兩人生了個女兒，名叫王麗娜，和方暖暖年紀一樣大，正在上大學。
宋玉舒的父母也是單獨住的，兩位老人身子健碩，此時看著兒孫滿堂，臉上滿是笑容。
“可惜方城不在。”
方城的外婆有些惋惜，外公立馬指著電視：
“我外孫馬上就要上春晚了，有什么可惜的？”
電視里正在播放春晚，現在是八點，四位主持人正在臺上恭祝全國人民新年行大運。
方城的爺爺喝了口酒，仰天長笑：“我方家出了個上春晚的大明星，也是光宗耀祖了！哈哈哈！”
方城的表弟宋小軍一臉崇拜，“我就知道表哥一定行的！”
新婚妻子薇薇拉了拉他的袖子，宋小軍會意，對宋玉舒道：
“大姨，不是說表哥有女朋友了嗎？過年他會帶女朋友回來嗎？”
薇薇的閨蜜夏蘭，在元旦節見過方城之后，便對他念念不完。
盡管方城說自己已經有女朋友了，但夏蘭還是不死心。
聽說除夕薇薇要去方城家，夏蘭特意拜托薇薇幫她再打聽一下，方城到底有沒有女朋友。
宋玉舒道：“你還不知道你表哥，他向來不喜歡說自己的事，我們也不知道啊。”
前幾天唐時月就給宋玉舒打了電話，說初一就回燈城。
宋玉舒很高興，但她知道唐時月和自己兒子之間還有個秦婉。
目前還不是公開的好時機，宋玉舒和方遠峰商量好了，別人問起方城的女朋友，他們都說不知道。
宋小軍哈哈一笑，“表哥現在這么紅，確實不好談戀愛。”
反正他是完成老婆交代的任務了。
薇薇已經低頭給夏蘭發了消息過去，“蘭蘭，我老公剛才問了大姨，好像表哥還沒談戀愛呢，你還有機會！”
逢年過節長輩最喜歡問晚輩的終身大事，宋玉舒也一樣，她對三妹的女兒王麗娜問道：
“娜娜，你在學校談戀愛沒有？”
王麗娜長得清秀，有點害羞。
“沒有，暖暖姐談了嗎？”
方暖暖大手一揮，“談啥子戀愛？男人只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哎唷，媽你干嘛打我？”
宋玉舒沒好氣地瞪著她，“人家小軍都結婚了，就你整天大大咧咧的，你這樣怎么嫁得出去啊？”
她這話把方暖暖和王麗娜都說了，兩個小女生對視一眼，默默地低頭喝果粒橙了。
這時方暖暖的手機振動了一下，她拿起一看。
王小二：“妹子，哥回來了。”
方暖暖嘴角微翹，給他回過去，“你回來了關我什么事？”
王小二：“大過年的，你不能說點吉祥話啊？”
方暖暖：“叫你的小情人們給你說啊！”
“咦，這不是那個誰！”
宋小軍指著電視屏幕叫嚷起來，方暖暖抬頭一看。
“楚可可，我哥工作室的藝人。”
“對，大山的孩子！哎唷！”宋小軍想起來了，然后就被薇薇掐了一下大腿。
也不怪薇薇吃味，今天的楚可可實在是太漂亮了。
一條白色吊帶連衣裙，裙面上是青花瓷的圖案，開場唱的是改編成快歌版的《壁上觀》，一邊唱一邊跳。
那兩座大山上下抖動，裙子上的青花瓷都要被震碎了。
這個節目是三首歌串燒，由文小魚、楚可可和另一名女歌手一起演唱。
只是楚可可實在是太突出了，那名女歌手又恰好是飛機場，天然就被壓了一頭。
“大山和平原，這對比也太慘烈了吧？”
“楚可可唱的還挺好聽的。”
“哈哈，文小魚這舞跳的，像只螃蟹啊。”
《壁上觀》唱完一段，換成了《錦鯉抄》，最后是《大魚》，由文小魚的一段高音吟唱收尾。
一曲終了，掌聲雷鳴。
“可可、小魚唱得好啊！”
方暖暖也使勁鼓掌，招呼家人們。
“爸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二姨、三姨、小軍、薇薇、麗娜，快給楚可可和文小魚投票！”
每屆春晚都會評選語言類、雜技魔術類、舞蹈類和歌唱類節目的前三名。
得到品類第一名的藝人之后都會水漲船高，咖位提升。
評選方式就是網絡投票。
每一名觀眾都可以在網上給喜歡的節目投票。
方暖暖剛才就和大家說好了，要給月城工作室的藝人投票。
“沒問題，三首都是表哥寫的歌，必須投！”
“我挺喜歡文小魚的，我讓我同事也投。”
“暖暖，你教教外公怎么投票。”
方暖暖教了四位老人怎么網上投票，再看春晚官網上顯示的票數。
文小魚和楚可可的節目得票已經是300多萬，在目前的歌唱類節目中暫列第一。
“耶！可可小魚太棒了！”
方暖暖很開心，隨即注意到放在面前的手機屏幕上正顯示王小二的信息：
“妹子，新年快樂哈。”
方暖暖抓起手機，“渣男哥，新年快樂，也代我向你爸媽和家人祝新年快樂。”
王小二：“好，已經帶到了。”
方暖暖：“我說渣男哥，你也正經點，少花天酒地，多陪陪家人。”
王小二沒回復了，方暖暖切了一聲，為了你好還不樂意了。
她放下手機，繼續看春晚。
千里之外。
一座小城的公墓里。
已是晚上九點，萬籟俱靜，周圍彌漫著寒冷和死寂的氣息。
王小二坐在一座二人合葬的墳墓前，手里拎著瓶白酒，給面前的三個酒杯倒滿。
兩個杯子放到墳墓前，另一個杯子被他拿起來，朝墓碑上一對中年男女的照片舉了舉。
“爸、媽，我妹子祝你們新年快樂，是不是很高興？除了方城，好多年沒有第三個人給你們拜年了。”
春晚后臺。
“小二，你也該找個人定下來了。”
“行啊老城，你給我介紹一個唄。”
“可以啊，只要你不再三心二意，我幫你介紹個好姑娘。”
“別，我這樣子，還是別禍害人家了。”
方城放下手機，微微嘆了口氣。
剛才他照例給王小二打了個電話，請他代自己向叔叔阿姨祝賀新年。
王小二原本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父母恩愛，對他也呵護備至。
但一切在王小二十八歲時急轉直下。
父母車禍身亡，家里的公司倒閉，王小二小小年紀就背上百萬債務。
平日里來往密切的親戚全都對他避如蛇蝎。
王小二放棄高考，一個人打工掙錢，替死去的父母還債。
他什么活都干，直到陰差陽錯地成了一名狗仔，便再也沒有換過工作。
方城和王小二成為朋友之后，每年的大年初三都會陪他一起去祭拜他的父母。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方城算是王小二唯一的家人了。
“怎么了？”
坐在旁邊的唐時月察覺方城情緒不對，輕聲問道。
方城道：“想到一個朋友，他平時看起來放蕩不羈，吊兒郎當，其實只是為了掩蓋心里的痛楚和孤獨。”
唐時月猜到了他說的是誰，“下次你去見他，我陪你一起。”
這次宋賢俊的謠言這么快被戳破，還被抓進了局子里，以后再也不能糾纏唐時月，都是王小二的功勞。
他又是方城交心的兄弟，于情于理唐時月都應該當面感謝他。
這時楚可可、文小魚回到后臺休息室，正要林惜惜和另外兩名歌手要上臺。
“林老師，陳老師、馮老師，加油！”
楚可可和文小魚禮貌地向三人問好加油。
兩名歌手微笑回應，林惜惜則瞥了瞥兩人，一臉傲氣。
這次春晚馮鎮給她定的目標是保住前三，把楚可可和文小魚壓下去。
林惜惜心里很不屑，比不過倉木櫻、唐時月、米雪就算了，楚可可、文小魚算是什么東西？
剛才林惜惜看了，楚可可和文小魚的網絡投票才三百多萬。
以往春晚單品類前三的節目至少都是一千萬往上。
她上去隨便唱一下都能達到這個水平，這兩人憑什么做我的對手？
林惜惜昂著頭往前走，身后冷不丁響起楚可可的歡呼聲。
“哇~我和小魚的投票已經七百萬了！”
林惜惜一個趔趄，回頭，只見楚可可和文小魚拿著手機一臉振奮，唐時月和方城在旁邊淡然微笑。
這才多久，就已經七百萬了？
林惜惜不相信，她很想拿手機上網看看，但現在馬上就要上臺了，手機放在了休息室里，根本看不到。
見楚可可蹦蹦跳跳，那對大山也在上下抖動，林惜惜低頭看看自己的旺仔小饅頭，臉頓時黑了。
“你們哪來的七百萬？”
楚可可見林惜惜不信，很開心地跑過去把手機屏幕展示給她看。
“林老師，你看，真是七百萬。”
林惜惜低頭一看，臉又黑變紅。
春晚官網上的投票頁面上，正顯示楚可可和文小魚演唱節目的票數：
8013267。
楚可可一看，“哦，不好意思林老師，不是七百萬，是八百萬了。”
林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