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古的聲音有些沙啞，在這片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前，腳下的碎玻璃發出輕微的聲響。
每走一步，他眼中的痛惜和悔恨就加深一分。
“把自已搞成這副鬼樣子……你到底是在追求什么啊，笨蛋弟子。”
邦古停在距離餓狼十米遠的地方，看著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此刻卻變成了一個被殺戮本能支配的怪物。
“咕……嚕?！?/p>
似乎是感應到了活人的氣息，那個一直低垂著頭顱的身影，喉嚨里發出了一陣低吼聲。
那聲音不像人類，更像是大型貓科動物護食時的咆哮。
“連話都不會說了嗎？”
邦古心里一沉。
“身體已經開始本能地對外界做出反應，但意識卻還沉浸在黑暗中嗎？”
“這算什么，‘絕對的惡’就是變成這種只有本能的野獸嗎？”
“咕嚕……吼……”
隨著邦古氣息的鎖定，餓狼的身體猛地一顫。
下一秒，那個原本處于昏迷中的身影突然動了！
沒有任何起手式，純粹由殺戮本能驅動的肉體，爆發出了恐怖的速度。
轟！
地面崩碎，一道黑色的殘影瞬間撕裂了空氣，直撲邦古的面門！
“流水巖碎拳！”
即使是在無意識中，餓狼使出的依然是邦古傳授給他的拳法。
只是此刻，那原本如同流水般防御反擊的拳意，已經被暴虐和殺意徹底扭曲。
藍色的拳影中夾雜著漆黑的爪擊，失去了流水之意。
邦古沒有退后半步。
他的雙眼猛地睜大，雙手畫圓，同樣使出了流水巖碎拳。
砰！砰！砰！砰！
師徒二人的拳頭在極近的距離內瘋狂交鋒。
“太難看了！這拳法里全是雜念！”
邦古一邊招架著餓狼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一邊發出了痛心疾首的怒喝。
他能感覺到，餓狼的力量比以前更強了，身體也更硬了，但那拳頭里，卻失去最重要的靈魂。
餓狼根本聽不見他的話，他的臉部已經完全被鎧甲所覆蓋，只剩下無意識的呢喃。
再一次用巧勁將餓狼震退數米后，邦古并沒有追擊。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如同野獸般的弟子，緩緩脫去了上衣。
那一身千錘百煉的肌肉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也罷?！?/p>
邦古深吸一口氣，語氣中的悲涼逐漸轉化為一種鋼鐵般的堅定。
“這是我這個做師父的失職?！?/p>
他看著餓狼，仿佛是在對自已進行著審判。
“一直以來，我都太沉醉于‘銀色獠牙’這個英雄名號了，忙于所謂的維護和平，卻忽視了身邊最重要的人?！?/p>
“我總是以為時間還長，以為只要教好你拳法，你自然會明白做人的道理。但這只是我的傲慢?！?/p>
邦古腳下的混凝土猛地崩裂，一股藍色的氣勁開始在他周身盤旋，吹動著他花白的頭發。
他整個人的氣勢，在這一刻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
“是我把你逼到了這個地步，是我親手把你推向了怪人的深淵?！?/p>
“所以，這就是我，邦古，作為英雄‘銀色獠牙’的最后一戰。”
邦古的聲音不高，卻有著無以言表的堅定。
“不管這場戰斗結果如何，今天之后，我都會辭去英雄協會S級英雄的職位?！?/p>
邦古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個擺出攻擊姿態，準備再次撲上來的黑色身影。
他的眼中再無一絲一毫的猶豫和悲傷，只剩下身為武學宗師的嚴厲，以及身為師父的慈愛。
“我要用這雙拳頭，把你這個笨蛋徹底打醒！哪怕要打斷你的骨頭，哪怕要粉碎你這身可笑的怪人外殼！”
“然后，我會用剩下的所有時間，重新教導你——不是如何殺人，而是如何做人！”
“來吧！餓狼?。?！”
仿佛是感受到了這股決然的戰意，餓狼那被鎧甲覆蓋的頭顱猛地揚起，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吼！！！”
他背后的黑色觸手狂亂舞動，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再次沖向了邦古。
這一次，邦古怒目圓睜，不退反進！
“流水巖碎拳??！”
一銀一黑兩道身影瞬間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
剎那間，無數道拳影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藍色的流光與黑紅色的爪痕在空氣中瘋狂交織。
僅僅是交手的第一個瞬間，邦古的心中就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股力量……怎么回事？！”
邦古的手腕在格擋的瞬間感到一陣發麻。
太重了！
“這家伙……在昏迷狀態下，身體竟然還在不斷地適應和進化嗎？”
但這還不是最讓邦古心驚的。
純粹的力量，他自信還能用技巧應付。
最可怕的是——技巧。
“這家伙……在無意識的狀態下，格斗水準竟然在一直提升嗎？”
“不，不對……”邦古的雙眼緊緊盯著餓狼的每一個動作，腦中飛速分析著。
“倒不如說是他的身體……正在從記憶深處重新撿回這些技巧！”
邦古雙手畫圓，流水巖碎拳的奧義被他施展到了極致，將餓狼的攻擊盡數卸去。
然而，餓狼的攻擊連綿不絕。
以前的餓狼，雖然天賦異稟，但在邦古面前，無論是力量還是經驗都顯得稚嫩。
邦古想要壓制他，只需要稍微認真一點即可。
可現在，這個還沒完全清醒的“怪物”，竟然能和他打得有來有回！
“這就是你追求的怪人之力嗎？用理智換來的這種蠻力！”
邦古怒喝一聲，看準餓狼攻擊的一個空檔，身形一矮，一記寸勁猛地轟在餓狼的腹部！
咚！
一聲悶響。
餓狼被這一拳蘊含的力量轟得向后急速滑行了十數米，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面墻壁之上，整面墻轟然倒塌。
然而，邦古的瞳孔卻驟然收縮。
餓狼僅僅是晃了晃身體，那覆蓋著堅硬鎧甲的腹部，竟然連一道細微的裂紋都沒有出現。
緊接著便像沒事人一樣，更加瘋狂地撲了上來！
“居然連防御力也強化到了這種地步……”邦古咬緊牙關，額角滲出了一滴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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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還有一章，明天恢復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