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宸沒動這杯酒。
吃一塹，長一智。
上次被武國女帝算計。
這種事發生一次可以用大意來解釋，發生兩次就是蠢了。
端王微微一笑，也不在意。
“寧宸，你是個天才，才華橫溢，擅兵伐謀，你那些詩詞本王拜讀過很多遍了，爛熟于胸...本王很欣賞你！”
寧宸笑道：“王爺謬贊了！”
端王放心手里的酒杯，突然間很認真地問道：“咱們有仇嗎？”
寧宸怔了一下，想了想，微微搖頭。
“既然無冤無仇，為何要斗得你死我活呢？”
“你與本王為難，無非是想要救顏文博和柳之塵的女兒...說一聲就行，本王可以幫你，何必這么麻煩呢？”
寧宸看著他沒說話。
端王笑道：“寧宸，你很聰明，但過于相信自己的能力了，也過于相信陛下，這不是什么好事！”
“你若扳倒本王，你的大限也近了。”
寧宸挑眉，“什么意思？”
端王給自己添了杯酒，淡淡地說道：“福王，皇后，左相，太師，或直接或間接死在你手上。”
“三皇子被牽連，太子被廢，雖然還沒殺，但身陷牢獄...太子可是陛下寄予厚望的儲君啊。”
“你殺穿北都王庭，活捉北庭王，現在又拿下莾州，收復邊關...讓武國十五萬大軍無條件撤軍，你知道這代表著什么嗎？”
寧宸看著他，“代表著什么？”
端王揚了揚酒杯，一字一頓地：“你的能力太過可怕，代表你已經失控了。”
“寧宸啊，能力不足可以培養...但能力太強，而且不怎么聽話，特立獨行，就會讓人忌憚。”
“皇后，福王，太子...這些可都是皇親國戚，如今再加上我這個端王，你猜陛下會怎么想？”
“他會想，接下來會是誰？四皇子？五皇子？還是其他王爺？皇室血脈死光了，這天下交給誰？”
寧宸臉色微微一變。
端王接著說道：“或許現在陛下相信你的忠心，但未來呢？好吧，就算陛下愿意一直相信你，可文武百官呢？”
“三人成虎，一個人說，陛下或許不會在意...但十個人，一百個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說，陛下還會無動于衷嗎？”
寧宸面無表情，其實端王說的，他不是沒想過。
不然就不會將袁龍和齊元忠留在邊關了，更不會私自扣下左相留下的財寶，以備不時之需。
“寧宸，聽說你馬上要迎娶九公主了，而且陛下也有對你封侯的意思。”
寧宸依舊沉默，他之所以上戰場，攢軍功...就是為了封侯，自保！
不過端王的話，讓他意識到自己太操之過急了...忘了樹大招風。
端王抿了一口酒，自顧自的說道：“陛下能給你，也能輕易拿回去。”
“莫要小看了咱們這位陛下，歷朝歷代，哪個皇帝的皇位沒沾染親朋手足的鮮血？”
寧宸眼神微微收縮。
端王看著寧宸，“本王對皇位沒興趣，所以陛下登基那年，本王就自請外放...做個逍遙王爺，可比當皇帝舒服多了。”
寧宸終于開口了，“對皇位沒興趣，還種植那么多神仙花？”
端王笑道：“本王說對皇位沒興趣，可沒說對銀子沒興趣！”
“本王種植神仙花，都賣給了西涼國，從來沒害過大玄百姓。”
寧宸冷笑，“你讓百姓種植神仙花，弄得民不聊生，還敢說沒害大玄百姓？”
“還有京城的神仙粉，別說不是出自你手？”
端王笑道：“沒錯，讓他們種植神仙花，的確是本王的命令...可本王補償他們了，只是年年種植失敗，銀子也就越來越少，但絕對夠他們活下去...至于為什么活不下去，那就得問下面那些芝麻小官了。”
“京城的神仙粉，的確出自本王之手...但事情與本王無關。”
“說起這件事，本王還得好好謝謝你...你扳倒了福王和皇后，除了本王一塊心病。”
寧宸看著他，“聽你的意思，神仙粉不是你自愿提供給他們的？”
“本王又不是有病，那都是銀子，我憑什么白給他們？是他們發現了本王的秘密，威脅本王提供的。”
寧宸：“？？？”
“堂堂端王，掌管一州，很缺銀子嗎？”
端王擺手，“這跟缺不缺沒關系，就是喜歡...你不喜歡銀子嗎？”
“呃！！！”
廢話，誰他媽不喜歡銀子？
端王笑了，“看來寧銀衣跟本王興趣相投啊。”
話落，從袖筒里摸出一卷銀票，放在寧宸面前，“不喜歡本王的酒，這東西你應該喜歡。”
寧宸拿起來看了一眼，表面不動聲色，心里卻是狂呼好家伙...出手就是十萬兩。
“端王真是大手筆啊？”
端王笑道：“你值這個價...這只是見面禮，如果我們合作，以后的利潤，本王分你四成。”
寧宸挑眉，“讓我跟你一起種神仙花？我可是有底線的。”
端王擺擺手，“不種了，這門生意已經被你攪和黃了...本王的生意多的是，你要愿意合作，多的不敢說，本王保證讓你每年都能見到幾十上百萬兩。”
臥槽！！！
這么多？
寧宸表面很平靜，一副不為五斗米折腰的樣子。
“我能為你做什么？”
端王笑道：“陛下每年都會派監察司的人來秀州巡查，你們監察司的人最是討厭了，無孔不入，害得本王沒少損失銀子。”
“朝廷有什么動向？監察司有什么動向？你只要及時通知本王就行了。”
“你表面雖是個銀衣，但連金衣都聽你的...有你罩著，咱們肯定日進斗金。”
寧宸看著他，“我憑什么相信你？”
端王道：“本王堂堂親王都不怕，你怕什么？你手里有本王的罪證，你可以留著。”
“陽平縣，溪川縣，東樂縣，相關人等...本王已經派人處理掉了，都算你的功勞。”
“所有的罪責，都推到死去的秀州知府和刺史身上...顏文博和柳之塵，本王也可以替他們上折子平反。”
“寧宸，這是和則雙贏的事...你可以把本王當成你以后的退路，你知道我在西涼，武國存在了多少銀子嗎？”
“不怕告訴你，本王不管去哪兒，都能活得很好...你要不同意，本王下令讓人把你殺了，我自己跑路，結果就是兩敗俱傷。”
寧宸盯著他，“為什么信我，不怕我出賣你？”
端王一臉認真地說道：“第一，你我本就無冤無仇。”
“第二，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該如何抉擇？怎么樣才對自己有利？”
“第三，一個人的價值和能力是相等的。你要是個無能的蠢貨，本王斷然不會跟你浪費這么多口舌。”
砰！！！
寧宸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震得桌上的酒壺都翻了。
端王被嚇了一跳，怔怔地盯著寧宸。
“我寧宸絕對不會為了五斗米折腰...”說話間，手伸了出去，“但如果是一百斗米我會慎重考慮...王爺，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