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已經不早了,欽天監里其他人早早就走了,唯有巫醫還在。
慕鳶芷知道巫醫經常在欽天監里過夜,所以才會在這種時間也有信心他還在。
傍晚的欽天監在晚霞的熏陶下,冷清中帶著別樣的暖意。
巫醫見到慕鳶芷并不意外,因為顧容瑾剛才才找過他,被他打發走了。
“公主殿下這邊請。”巫醫在前面帶路。
“國師呢?”慕鳶芷問,她一路走來也沒看見國師,平時的話,國師都會待到很晚才回去。
巫醫:“國師大人已經幾日不見了,連陛下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只留下一封信,不辭而別。”
“什么?!”慕鳶芷震驚了,“我沒聽容瑾提到過。”
“公主殿下不用上朝,還真錯過了不少事的,你相公最近忙著查案,也沒有上朝,你們自然是什么消息都沒收到,因為陛下表示先不要聲張。”巫醫說道。
慕鳶芷著急地問:“國師說他去哪里了沒?”
巫醫搖頭,“他只說了辭官隱退,至于去哪里,沒人知道。”
“可是京城都封城了,他還能到哪里去?”慕鳶芷不懂。
巫醫:“京城那么大,他有心躲起來,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至少裴商衍也沒有被找到不是嗎?”
確實如此,慕鳶芷心道。
看來廢帝一事確實對國師影響很大。
他就這么不辭而別,她還沒有跟他說再見呢。
她心里非常遺憾,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見面……
慕鳶芷抬眸環視欽天監,唏噓不已。
物是人非,景還是這個景,人卻不在了。
“他還沒有什么交代?”慕鳶芷又問。
巫醫就笑:“你們那么熟,他都沒有交代,怎么可能交代我們呢?”
想來是不想留太多牽掛。
“有緣自會再見,公主殿下也不必過于傷心。”
推門進去的巫醫說道。
有緣自會再見,說得好。
這間房間是大概是主簿專屬的,和慕鳶芷之前常去的很不一樣。
里面的裝飾一看就是巫醫的品味,充斥著紫色,一進去就有種詭異的感覺,讓人毛骨悚然的漂亮。
“公主殿下喝什么茶?”巫醫問。
“隨便,我來不是喝茶的,不要浪費時間了。”慕鳶芷道。
巫醫點了點頭,就倒了兩杯葡萄汁出來。
慕鳶芷不禁想,他喜歡喝葡萄汁不會因為葡萄是紫色的吧?
到底有多喜歡紫色!
“公主殿下請。”巫醫遞了一杯給慕鳶芷,自己已經開始喝了,也不管她會不會喝。
“開門見山吧,司馬大人是不是有什么線索可以告訴我?”慕鳶芷看了一眼杯子里的葡萄汁,沒有喝。
她確實警惕著。
巫醫也不介意,他又喝了一口才勾唇道:“線索嘛也不知道算不算,公主殿下聽說過死士嗎?”
“自然,怎么了?”
“大宇朝的時候,有權臣秘密養了五千死士,直接發動兵變奪取帝位,可見這些死士多么可怕,當然了,也有他本身能力的問題,畢竟再厲害也只是區區五千人。”巫醫紫色的唇瓣勾起弧度。
慕鳶芷:“司馬大人的意思是,有人私下養了死士,你懷疑是廢帝的幫手?”
巫醫沒有回答慕鳶芷的問題,繼續道:“秘密養的死士自然很難被人發現,微臣之所以如此天馬行空,其實不過是偶然間看到二殿下手里捧著一本書,書名就叫《京左傳》。”
京左就是那個篡位了的大宇朝權臣,慕鳶芷自然知道。
“你這個懷疑確實是挺天馬行空的。”可以說是無腦發散了。
“對啊,所以完全稱不上什么線索,也許只是在浪費你的時間。”巫醫把剩下的葡萄汁喝完,“但是萬一呢?一個皇子好端端地讀京左傳是要做什么?”
“也許是陛下還沒登基的時候,他需要讀這種書來增加知識?”
“二殿下他做過什么貢獻嗎?”
沒有,慕鳶芷甚至都沒見過這個幾面這個皇子。
“微臣要說的就是這么多了,公主殿下自行判斷吧。”巫醫朝慕鳶芷伸出手,“殿下不喝的話,給微臣吧。”
慕鳶芷又看了一眼,然后就抿了一口。
巫醫現在根本就沒有搞事的理由。
酸酸甜甜的,不錯。
“你會愛上喝葡萄汁的,到時候別忘了讓陛下多賞賜一些給欽天監。”
葡萄是昂貴的水果,且有價無市,都是要進獻給御前的,他能喝上,全靠國師,以后國師不在了,他得找一個能賞葡萄的靠山。
慕鳶芷:“司馬大人這次要是立了功,還沒沒有葡萄?”
“公主殿下現在說話也有點官腔了。”巫醫打趣道。
“司馬大人在九千歲的行宮附近徘徊,鬼鬼祟祟的是想做什么?”慕鳶芷不客氣地問。
巫醫臉色如常,“好奇啊,人的好奇心總是很重的,就像殿下您一樣,您來這里找微臣,除了要替陛下查案以外,其實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也是其中之一吧?您的好奇心可旺盛了不是嗎?”
慕鳶芷沒有否認,人有好奇心不是人之常情嗎?
“所以微臣也好奇的,好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好奇九千歲在干什么?好奇二殿下是不是養了一堆死士,什么都好奇。”
“你那么好奇,動手查了嗎?”
巫醫:“沒有,只能偷窺一下滿足好奇心,畢竟上次的事,陛下可還記著,微臣要是動作多了,難免會引起陛下不必要的疑心,那樣就不好了。”
說的在理。
慕鳶芷離開欽天監后,又回頭看了一眼。
國師因為廢帝這樣的人可真不值得,希望他有朝一日可以不執迷不悟。
她回到大將軍府,沒多久之后顧容瑾也回來了。
離三天時間的期限沒多久了,很快的城門就要重新打開,到時候要抓住裴商衍可能就更難了。
慕鳶芷把剛才巫醫和她說的話跟顧容瑾說了,說完之后她問他:“你跟二皇子有接觸過嗎?”
“早朝的時候會碰到面,這個人中規中矩的,感覺沒什么存在感,相貌也是沒一點遺傳到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