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虛得很，要是得罪了顧容瑾，顧容瑾再到阿芷那里搬弄是非他就得不償失了。
顧容瑾萬分不情愿地背起裴商靈，還要小心翼翼，省得給整得傷上加傷。
裴商靈就像一只死狗一樣癱在顧容瑾的背上，失血過多的他沒一會又昏睡了過去，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到翎王王府的家，等他醒過來，映入眼簾的是慕鳶芷的臉。
他覺得最幸福的莫過于此，身上大大小小的傷似乎都不痛了，然而這只是幻覺，他稍微一動就痛得死去活來。
“已經給他灌了參湯了，應該暫時沒什么事了吧？”冷著臉盯著裴商靈的顧容瑾道。
“待會下人煎好藥，再給他灌一碗，還不行就扔了吧。”慕鳶芷冷漠道。
扔了？
扔了是什么意思？
裴商靈心里難過了一下，不過他覺得這是妹妹口是心非，其實妹妹還是不忍心見他橫死街頭的，不然怎么會把他救回來呢？
想到這里，裴商靈就很開心，精神也好了。
“既然你醒了就趕緊說說發生了什么事吧裴商靈，不要浪費我們煞費苦心救了你啊！”顧容瑾粗聲粗氣道。
裴商靈不著痕跡瞪了顧容瑾一眼，轉頭對上慕鳶芷時撐起一抹堅強的笑：“阿芷，謝謝你救了我。”
“謝天謝地，你說話終于可以說完整了！”顧容瑾真怕還跟剛才一樣，提起十二分精神都聽不清楚他在說什么。
慕鳶芷平淡道：“要謝你就趕緊說說發生了什么事。”
“嗯。”裴商靈沒有因為慕鳶芷的冷淡就沮喪，他神色凝重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之間就有一只老虎躥出來！”
慕鳶芷剛才檢查了一下，這些傷口確實像是老虎一類的猛獸撕咬抓撓的。
“你說清楚一點，在哪遇見的老虎？別是在郊外森林里被咬了，你還拖著殘軀回來吧？”顧容瑾問。
“就在巷子里！”裴商靈說，“一只巨大的老虎突然躥出來襲擊我，我沒有防備，連劍都沒來得及拔出來，就被它按倒撕咬了！”
顧容瑾嗤笑：“你也太廢物了吧？劍都拔不出來？區區一只老虎，你習武之人也打不過？！”
慕鳶芷皺眉：“可是京師里怎么可能會有老虎？它跑到這里襲擊人也太可怕了。”
“那是你沒遇上一只瘋了一樣的老虎！”裴商靈拔高了聲線，但很快又因為咳嗽而不得不放緩情緒，“這老虎很奇怪，像是被人催眠操控了一般……”
他現在回想起來，越發覺得是這樣，跟平常狩獵場見到的野生老虎都不一樣，速度和敏捷都是異常的頂尖。
慕鳶芷聞言，摸著下巴沉思。
她瞬間就想到了一個人。
顧容瑾也想到了。
他們同時看向對方：“巫醫！”
慕鳶芷點頭：“沒準就是他搞的鬼，不然我實在想不到第二個人。”
“他讓老虎襲擊裴商靈，難道又想舊事重提，說什么災星的事？”顧容瑾琢磨著道。
“什么舊事重提，這事還沒過去呢。”慕鳶芷說，“他在逼陛下做選擇，裴商靈遇襲，就是皇家子嗣受損，往重里說。”
顧容瑾：“有道理，就算裴商靈再怎么不重要，也是裴氏血脈。”
他詆毀裴商靈的話讓裴商靈無法反駁，只能咬牙。
“這么說來我這次是無妄之災了？”
“沒錯，你渾身上下都被咬得體無完膚，但傷呢也不致命，看來是對方控制住沒讓你死，好讓你能說出這件事。”顧容瑾嘲弄道。
慕鳶芷：“沒有傳染到疾病算你好運，不過你傷得太重，而且經脈盡斷。”
“什么？！”裴商靈瞪大了眼。
經脈盡斷，豈非武功盡廢？！
那他和廢人有什么區別？！
裴商靈一口氣堵上心肺，差點過呼吸。
“勸你不要激動，不然馬上歸西。”慕鳶芷依舊很平靜的語氣，“你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不然在被老虎咬成這樣失血過多而死是很正常的。”
顧容瑾附和點頭：“沒錯，雖然對方想讓你撿回一條命，但你死了似乎也沒有妨礙到他的計劃。”
雖然說的話差不多，但顧容瑾開口就是會讓裴商靈氣死。
不過現在不是生顧容瑾的氣的時候，他明白他還有更需要討債的人！
那個巫醫，竟然敢行刺他！
慕鳶芷：“想必裴商靈遇刺的事現在已經傳回宮門里了。”
“必然的，需要大做文章嘛。”顧容瑾說，“我們現在應該怎么應對呢？”
“無法應對，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裴商靈受了重傷是事實，司馬一定會咬死不放的。”慕鳶芷道，“我們現在做什么都是徒勞，一切只憑陛下的想法。”
“我去一趟欽天監找小楊，看看他有沒有什么應對的法子。”顧容瑾對慕鳶芷道。
慕鳶芷：“去吧，小心一點。”
“沒事，我可不是連老虎都打不贏的人。”顧容瑾對慕鳶芷笑了笑，“你才是要小心點，這么晚了你還是別回去了，留在這里等天亮再走。”
慕鳶芷有點抵觸地皺了下眉，但最終還是點頭了，都三更天了，反正也很快天亮。
顧容瑾走了之后，房間里就只剩下慕鳶芷和裴商靈，裴商靈望著近在咫尺的妹妹，百感交集，正要說話，傭人就敲門說藥煎好了。
裴商靈暗暗咂嘴，這藥送得真不是時候！
傭人進來，端著藥，伺候顧容瑾喝完。
慕鳶芷想自己也沒什么要問裴商靈的了，就轉身走。
“阿芷！”裴商靈一急，差點打翻了藥碗，三下五除二喝了，就要伸手去抓慕鳶芷：“你能不能留下來陪陪我？”
他哀求道，眼里都是委屈和希冀。
這樣的場景，讓慕鳶芷幻視了曾經的自己，曾經她也很多次這樣懇求裴商靈，可他每一次除了惡言相向就是拳腳施加。
慕鳶芷回頭，朝裴商靈笑：“不能。”
裴商靈見她笑的時候，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最后聽到不能兩個字都如夢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