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慕鳶芷是他們蕭家的媳婦,他們的兒子一定會比現在更受新帝重用,而不是削了內閣不少實權。
現在兒媳婦沒了,孫子也沒了!
裴云熙簡直就是他們蕭家的恥辱!
幸好這個恥辱如今也死了,可就是這樣,也夠他們在朝堂上抬不起頭來了!
“兒子,你妹妹還在大理寺蹲著,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嗎?”蕭母一想到這里就食不下咽。
都這么久了,新帝登基不該大赦天下嗎?
她女兒也犯什么大錯啊?這不是被裴云熙騙了嗎?!
蕭父卻是不贊同道:“現在這個節骨眼你讓兒子去求情,萬一陛下又清算起來怎么辦?”
他可不敢賭。
“你在說什么?現在新帝登基正是好時候!楚楚又沒犯什么大錯,給個機會將功補過也是好的啊!”蕭母道。
“爹,娘,兒子自有分寸,你們無需過濾。”蕭逸塵道。
他終于是把目光慕鳶芷身上收回來。
楚楚的事,他也不是不急,只是楚楚那次確實是過了,即便是被人騙了,也怪自己沒有判斷能力,若不是阿芷逢兇化吉,楚楚就是充當殺人的幫兇了。
正好讓她在牢里好好反省自己。
此時的大理寺監獄,蕭楚楚待在最后的監牢里已經差不多有一年了,她度日如年,每一天都在后悔和憎恨中度過。
她恨裴云熙,也恨慕鳶芷,更恨不管她的哥哥。
他是她親哥啊,怎么舍得她在這個鬼地方待這么久的?
初進來的時候,罪名還沒有定,她三天兩頭就要挨刑罰,命都去了半條,后來被判了刑,才稍微好過了一點,起碼不會被鞭打,也不會被夾手指。
可坐牢哪有好過的?
她就這么日復一日地過著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每次牢里有人被拉去砍頭,她就惶惶不安,害怕天子突然改變主意,或者慕鳶芷要她的命。
她的精神時常處于高度緊張的狀態,人都變得神經質了。
可最近不一樣了,聽說那個嘉親王真的贏了,把那個該死的天子給推翻了!
就連裴商衍也被關了進來。
這才給了她點樂子。
“太子殿下,您怎么還沒出去呢?”蕭楚楚揶揄地問。
她眼看著裴商衍從高貴優雅的儲君變成和自己一樣蓬頭蓋臉臟兮兮的階下囚,就有一種扭曲的快意。
明明裴商衍和她也沒有過節。
裴商衍看了蕭楚楚一眼就算。
他以前曾經因為蕭楚楚而呵斥過阿芷,這些在現在的他看來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所以他并不想看見蕭楚楚。
“怎么不理人啊太子殿下?”蕭楚楚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差點忘了,你現在已經不是太子了,現在的皇帝不是你爹了。”
她樂了一會兒,發現裴商衍沒有像她預想中一樣惱羞成怒,就覺得沒勁,又開始生氣:“你的好妹妹慕鳶芷怎么沒來救你?還是說她一點都不在乎你死活了呢?”
一聽到慕鳶芷的名字,裴商衍才有新的反應,他怒視著蕭楚楚,眼神兇狠。
蕭楚楚才不怕,都是囚犯誰怕誰?
他還能沖破牢籠過來打她不成?
“這么生氣,是被我說中了?”蕭楚楚帶著手銬的手掩嘴笑,“慕鳶芷就是這么冷血的人,你應該習慣。”
“閉嘴,輪不到你來說她!”裴商衍沉著臉道。
蕭楚楚無所謂地松了松肩:“我就說怎么了?慕鳶芷不過是個賤……”
她話沒說話,就挨了重重一鞭子,疼得她頭暈目眩。
“妄議公主,嘴巴不想要了?”獄卒惡狠狠地道。
“公主?慕鳶芷還是公主?”蕭楚楚不解。
那個嘉親王看來也是個被蠱惑了的蠢男人!
聽了獄卒的話,裴商衍心里安慰。
阿芷應該過得比從前好,現在宮門里已經沒有人可以刁難她了
他好想見她一面,可惜她應該是不會來看他了……
都這么多天了。
“裴商衍,韓王爺來見你了!”
韓王?
誰啊?
等裴商衍看到裴商華時,心里無名火起。
他的弟弟們都接受了封王!
知道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別人喊又是一回事。
他們當真是一點血性都沒有嗎?!
“告訴韓王爺,戴罪之人就不見駕了。”
裴商衍轉身面向墻壁。
“大哥!”
裴商華人已經來到了,他見到自家大哥在牢獄里的樣子,一下子就心疼了。
曾經是多么意氣風發的儲君,現在只是落魄的階下囚,前途未卜。
“我不是你大哥,我沒有韓王爺這么高貴的弟弟。”
面對裴商衍的嘲諷,裴商華很難過,“大哥,你又何苦這樣?”
“我怎么樣了?不跟你們一樣做軟骨頭就是苦嗎?”裴商衍轉回身,嘲諷地看著裴商華:“你對得起裴氏列祖列宗嗎?!”
“到底是誰對不起裴氏列祖列宗?是咱們爹!”
裴商華也生氣了,說他不孝也就罷了,說他對不起列祖列宗?
“你!”裴商衍氣得胸腔劇烈起伏,“裴商華!”
“大哥……你到底在堅持什么?沒有意義。”
“少來跟我說大道理,我聽膩了,我只知道我是父親最看重的兒子,我不能辜負了他。”
“大哥,你這么那么倔呢?外面有我們兄弟,有阿芷妹妹,還有……”裴商華看了一眼后面的獄卒,用唇語說:“爹。”
什么?!
裴商衍震驚,他還以為爹已經……
爹居然還活著!
裴商華點了點頭,繼續勸道:“大哥,你出來吧。”
裴商衍思忖了好久,才終于點頭。
裴商華喜出望外,馬上就進宮面圣去。
裴商衍很快就被放了出來,但和其他的皇子一樣,新帝封了個閑散王爺給他——賢王。
他知道這封號是在敲打他。
裴商衍無所謂,他現在只想找到他爹,聽裴商華說,他爹是在宮門失守當日就失蹤了,想必是有人幫忙逃出去,他得找到那個人,才有可能有線索。
可他一點頭緒都沒有,就想著也許阿芷會知道,于是他收拾好自己,就到了公主府去找慕鳶芷。
物是人非,這座公主府以前還是父親準備給阿芷的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