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瞬間變得嚴厲:“國師這是何意?”
“寺卿大人應該明白。”
“不明白!”大理寺卿把頭瞥向一邊。
“大人覺得是嘉親王更適合繼承大統還是當今天子?”遺詔里的親王已經死了,那么就只剩下眾望所歸的嘉親王。
大理寺卿不語。
“天子包庇罪臣刑部尚書等,不戰先降割地賠款,得位不正殘害手足,如今又要惹得生靈涂炭,寺卿大人作為兩朝元老,難道要辜負先帝對你的栽培?”國師字字句句直擊大理寺卿的心臟。
大理寺卿下顎線繃得死緊,盯著國師久久不語,許久才哼了聲:“國師原來這么能說會道,先前還以為你只會故弄玄虛。”
國師又問:“只要寺卿大人點頭,就可免一場生靈涂炭。”
“我點頭有什么用?帶著大理寺的兵逼宮?你怎么保證大內侍衛和禁軍都一起反了?五十萬軍隊在濰城一觸即發,你能保證太子和陸一鳴不發動進攻?”大理寺卿咄咄逼人地問。
國師勝券在握的表情:“現在朝野之中,暗地里偏向嘉親王的數不勝數,世家門閥都會支持嘉親王,只要我們把先帝的遺詔拿出來,‘大門’自然不攻而破。”
大理寺卿終于下定了決心:“好,今夜我就為先帝做最后一件事!”
*
濰城。
朝廷五十萬大軍和嘉親王為首的嘉軍正式決戰,雙方在夜色中對峙,肅殺的氣氛蔓延開來,戰爭一觸即發。
裴商衍親征,對面的嘉親王旁邊是戚時淮、莫西大將軍、鎮北王,光是這個陣容就叫朝廷軍的兵心驚不已。
慕鳶芷沒有隨軍,她和顧容瑾就在戚時淮的制高點——鐘鼓樓上面。
“容瑾,你說打不打得起來?”慕鳶芷望著黑壓壓的一群將士,擰緊了眉頭。
“云鏡樓已經拿到重要的證據,京師里現在應該山雨欲來風滿樓了。”顧容瑾道。
麒麟:“萬一那個太子不顧一切拼死開戰怎么辦?”
現在軍權在太子和那個陸一鳴手里,他們要戰自己就能下決定。
慕鳶芷:“裴商衍沒有那樣的膽子,再說他應該也不希望開戰的。”
雖然她討厭裴商衍,但她也知道他不是個弒殺的人。
顧容瑾更樂觀:“他不敢,陸一鳴就更沒有膽子,京師一旦有變,他第一個投降!”
事實上顧容瑾完全猜對了,京師突變,大理寺卿帶領大理寺兵逼宮,先帝遺詔一出,明著出來跳反的世家門閥占據了主要輿論,一些朝廷重臣開始站隊嘉親王。
禁軍和大內侍衛見勢不妙,也紛紛倒戈。
宮門一下子就變了天!
消息傳到陸一鳴耳朵里,他坐立不安,如今天子實權不在,軍權也不在,大勢所趨,他沒有必要在這里死磕到底。
拼死拼活也抵擋不住嘉親王的大軍,到時候死了肯定就草席一卷扔亂葬崗里!
不行,不劃算。
陸一鳴一合計,決定投降!
兵符有一半在裴商衍那里,裴商衍是什么態度他當然不敢賭,不管了,愿意跟他走的就走,看看能帶多少人投誠顯得自己有誠意!
朝廷軍本來就士氣不高,如今陸一鳴拿著一半的虎符,問他們要不要一起投誠,瞬間就有很多兵響應。
此時,城門打開,已經表示對嘉親王大軍的歡迎,陸一鳴更加確定自己的選擇,帶著這些兵跑路了!
裴商衍還不知道他的大軍現在只剩陣前的十萬,后方支援的四十萬大軍全都要投誠!
“報!”
有士兵踉蹌著跑來:“報!”
馬上的裴商衍:“說。”
“太子殿下,陸將軍帶著后援的兵跑了!”
“什么?!”裴商衍愕然。
離得近的士兵一聽,開始騷動起來。
裴商衍直接揮鞭子警告:“誰敢當逃兵,一路殺無赦!”
他喝令完才問那人:“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京師有變,大理寺卿帶兵馬逼宮,禁軍和大內侍衛叛變,他們拿出先帝的遺詔,說天子奪位弒儲君,逼他退位!”
裴商衍身形一顫,差點穩不住馬。
什么先帝遺詔?什么奪位弒儲君?
這也是叛軍的陰謀嗎?!
“投降吧裴商衍!”
戚時淮意氣風發騎著馬上前幾步,他用馬鞭指著自己陣前:“蕭首輔,你的弟弟,這些人都已經找到了正確的路,你也不要執迷不悟了!”
裴商衍恨得胸腔都快爆炸了,怎么可能投降?
投降了他們就什么都沒有了,父皇的江山就要拱手讓人了!
大丈夫戰死沙場亦無懼!
然而他這邊剛下定決心,手底下的兵卻紛紛把武器給扔了,頭盔給砸了!
“你們?!”騎著馬的裴商衍難以置信地轉過身,看著一個一個,一排一排無心戀戰的兵,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恍恍惚惚。
為什么?
為什么!
“太子殿下降吧!”
“這杖我們不打了!”
“對!不打了!”
“本來就不應該打!”
“我們不打外敵打自己人,這是什么邏輯?!”
裴商衍看著群情洶涌,他卻感覺如墜冰窖。
這就是大勢所趨嗎?
為何會變成今天的地步?
裴商衍攥緊了手里的長槍。
對面的嘉親王:“進攻,圍而不戰!”
“遵命!”
氣勢如虹的嘉軍從四面八方洶涌而至,本來還猶豫不決的一些朝廷軍一看這架勢,都舉手投降了!
不過是一瞬間的時間,只剩下裴商衍一個人還騎著馬,他手底下已經沒有一兵一卒了。
唯有他這個臨時將軍還在堅持。
“拿下他!”嘉親王命令道。
鐘鼓樓上面的慕鳶芷終于徹底松了口氣。
結束了!
“這裴商衍還真是頑固,我本來還以為他會早點投降的。”顧容瑾俯瞰下面的風景,感慨萬千,“沒想到老戚還真是行了。”
慕鳶芷:“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不得不說,云鏡樓真是對面送來的大殺器,沒有他,估計我們今天就真的要在這里決戰了。”顧容瑾道。
慕鳶芷點頭:“多虧了他趕上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