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商靈這么一問,裴商衍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下意識做了這么個舉動。
他這是怎么了?
“老四,不要走向萬劫不復。”
“大哥,你不用勸了,我已經有了自己的決定,你若是想奉旨行事,我也不會怪你。”裴商靈嘴上這么說,剛才裴商衍的動作也確實是讓他心寒。
原來被自己信任依賴的哥哥這么對待是如此難受。
他總算是體會到阿芷之前的感受了。
裴商衍閉了閉眼,轉身背對著裴商靈,“你走吧,下次見面,本宮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后會有期,太子殿下。”
裴商靈嗖的一下從窗戶逃走。
裴商衍長嘆了一口氣。
他們兄弟之間也走到這一步了……
裴商衍撿起掉在地上的秘旨,緊緊攥在手里。
他完全不敢相信,他們以后會走向怎么樣的結局,他和老四,和芷妹妹的未來會變成什么樣?
裴商靈回到離郡,第一個就是去找慕鳶芷,和他預想一樣吃了閉門羹,他就站在外面說話:“阿芷,我已經醒悟了,決定了要投誠,我知道你不想聽我說話,也不在意我的去留,但是我還是要說,不管是一年還是十年,一百年,我都會鍥而不舍求你的原諒!”
慕鳶芷還沒睡,確切來說是睡著了又被裴商靈的動靜給吵醒了。
有病這個人,三更半夜在別人房間外面大聲嚷嚷!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蓋到頭頂去。
旁邊的顧容瑾睜開眼,他就知道裴商靈的榆木腦袋遲早要開竅的。
裴商靈的用處不大,不過多一個身份重要的人物投靠他們,他們的聲勢就能大一點,打朝廷的臉也多一點,是好事!
第二天一大清早,裴商靈就來找上他和嘉親王,說明自己的決心。
嘉親王自然很高興又有人加入,他朝裴商靈伸出手,笑容和熙:“太好了,小侄子,我們叔侄倆本來就應該同氣連枝。”
顧容瑾心里就笑,現在是叔侄倆了?之前呢?
裴商靈握住這只手,有點別扭地喊了一句燙嘴的皇叔。
“好了,你們終于一家團聚了!”顧容瑾笑瞇瞇。
嘉親王:“我們難道不是一家人?”
顧容瑾清了下喉嚨,嚴正聲明:“自然不是,沒有血緣關系呢。”
裴商靈點頭:“我和阿芷才是一家人。”
“意思是我娘子和你不是一家人,少在這里偷換概念!”顧容瑾真服了裴商靈的厚臉皮了!
裴商靈:“一天是一家人,一輩子都是一家人,我跟阿芷就是一家人。”
“不知廉恥了點四殿下。”
“好了好了,希望我們不是一家人勝似一家人。”嘉親王舉杯。
顧容瑾也不知道這個嘉親王到底知不知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他想是知道的,因為嘉親王從來就沒有叫過小鳶芷侄女,如果不是因為知道小鳶芷不喜歡,他實在是想不出第二個原因。
所以嘉親王現在這么說也是因為裴商靈喜歡!?
這個擅長拿捏人心的家伙!
顧容瑾心里搖了搖頭。
這個嘉親王,切開果然是黑的,一肚子的墨水其實黑水!
商討完軍務出來,顧容瑾想起來晾在大牢里的尸體——阿紫。
于是他回房間叫上慕鳶芷:“娘子!”
“你咋又來了?”開門的是麒麟。
“這句話該我問你,沒事少纏著你師姐,又不是小孩子,想找人玩找別人去。”顧容瑾嫌棄地撥開擋路的麒麟,“你姐夫找你姐天經地義,說什么咋又來了,你像話嗎?”
麒麟不爽道:“師姐可是答應我今天陪我逛街。”
“她沒空,要跟我去看阿紫。”
慕鳶芷聞言,屈指一算,已經三天了,早超過了二十四個時辰了。
再怎么裝死也不可能裝那么多日吧?
她起身:“確實該去看看了。”
把一尸體晾著也不是事。
麒麟:“我也去!”
顧容瑾:“你太黏人了麒麟。”
“我好歹也是半個大夫!”
“這種時候需要的是仵作,你頂什么用?”
慕鳶芷無語:“好了,你們別斗嘴了,一起去。”
麒麟不爽地朝顧容瑾哼了一聲。
顧容瑾:“我發現你這個小鬼以前沒那么討人厭的?”
不然他哪里會把自己的絕學都教給這小鬼?
真是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麒麟呵呵:“你該反思一下你自己!”
“我不就兇了你幾句,你這么小氣記到現在呢?”顧容瑾無語了。
麒麟:“別裝傻,明明是因為你對阿紫護短了,差點就跟那些渣男一樣被茶香四溢的女人騙得團團轉!”
顧容瑾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省得他家那位想起不好的事。
“好好好,我的錯,麒麟大人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麒麟繼續冷哼,不跟顧容瑾計較。
看著他們鬧騰,慕鳶芷只能無奈地先走一步。
兩個幼稚鬼見狀,連忙跟上去。
大牢里的阿紫沒有人移動,就像他們之前離開一樣,躺在那里。
顧容瑾吩咐過,要和以前一樣加強守衛和巡邏,不能怠慢。
而且為了尸體不腐爛,他命人把這里弄成了冰窖,放個幾天應該沒有問題。
現在這里已經只有阿紫一個囚犯了,裴云熙逃了,裴商靈走了。
“奇怪,她怎么一點味道都沒有?”麒麟蹲下來。
慕鳶芷:“可能喉嚨里含了什么東西。”
她撬開阿紫的嘴,長針探到喉嚨處,摸索到一塊鐵疙瘩一樣的東西,廢了點功夫才把它弄出來,她沒見過這種東西,問顧容瑾:“你認識嗎?”
顧容瑾點頭,“以前,大概是前兩代,有個霜降的女子發明了這個東西,她說希望自己死了也是香的。”
慕鳶芷:“好愛美!”
可她有點心動。
“這么厲害啊?”戴著手套才敢去觸碰的麒麟拿過來端詳,“這是什么原理?”
他也想研究一番。
還以為這女人假死能裝這么久呢,原來是因為這個才沒有散發出臭味?
“現在怎么辦?把她拉去葬了?”慕鳶芷問顧容瑾。
顧容瑾望著面容安詳的僵硬尸體,說:“葬了吧,好歹相識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