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監一個腿軟跪了下來,“真真的是陛下,國師大人!”
國師呵了一聲,“陛下是不會疑心我的,不說的話……”
他的話憑空沒了下文,少監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想起了欽天監里面的池子,不由得生生打了個寒顫。
“國師大人饒命啊!是鄧婕妤!鄧婕妤收買我的!讓我時刻注意著您的一舉一動。”
“鄧婕妤?”居然是她。
腦子不錯。
“這樣啊。”國師拉開自己和少監的距離。
少監正要松口氣,一根銀針猛地扎進喉嚨里,他瞬間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啊啊啊啊的聲音。
他驚恐地望著國師,然后太陽穴又中幾根銀針。
“你會忘記你今日所聽到的一切。”
巨大的恐慌籠罩下來,少監兩眼一黑,暈倒在地。
國師面無表情拖著少監的一條手臂把人拖走。
第二日,天子就收到了少監請病假的消息。
他隨手就給批了,無暇關注這些。
朝廷軍與叛軍隔著一個郡對峙著,他除了太子以外竟然沒有可以排得上用場的統帥,
鄭貴也被俘虜了,都是些不中用的東西!
“陛下!陛下!不好了!”
“什么叫陛下不好了?!”天子氣得扔了奏折。
進來稟報的太監嚇得跪在地上,“陛下贖罪!出大事了陛下!蕭首輔蕭逸塵反了!”
“你說什么?!”天子拍案而已。
蕭逸塵反了?!
他的左膀右臂,帝國的頂梁柱居然反了?!
怎么可能?!
“此事當真?別是敵軍的煙霧彈!”
天子走來走去。
一定是叛軍為了離間出的計謀!想影響軍心!
“千真萬確啊陛下!首輔府已經人去樓空了!”
“首輔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全部都不見了?”天子怒目而視。
太監忙點頭。
“滿城的侍衛是干什么吃的!?守城門都是吃干飯的嗎?那么多人能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天子氣得把御案上的東西通通掀翻在地。
宣室殿里所有宮仆全都跪了下來。
“追!查!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首輔府一干叛賊全都捕獲!”
太監戰戰兢兢:“陛下要派誰去?”
“派誰去?”
這可真是問倒他了!
一個能用的都沒有!
“讓禁軍統領滾去追!”天子怒揮衣袖。
“喏!”
居然連蕭逸塵都反了!他的好臣下,好駙馬,居然讓反賊給策反了?!
是因為芷兒嗎?
天子此時此刻心情復雜,他讓蕭逸塵和老四去追回芷兒,結果倒是把人拱手送過去了……
老四呢?總不能也反了他這個父皇吧?!
“傳令下去,抓到反賊一律就地正法!”
總領太監慌慌張張領命,馬上去擬旨,擬皇榜。
“陛下,請翻牌子。”
端著牌子來的太監硬著頭皮上前,生怕自己此時觸怒龍顏。
天子狠厲的目光掃了這些牌子一眼,擺手道:“撤!都什么時候了還翻牌子?!”
“喏……”
“回來。”天子重新掃視了一番這些牌子,翻了云才人的。
國師算過,此女子旺他。
簡瑜的話從來不會出錯。
*
朝廷軍就這么駐扎在項城,遲遲按兵不動。
項城百姓人心惶惶,終日擔心,生怕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打起來,竟有不少人逃難逃到離郡去。
裴商衍知道了大為不解,若是逃到別的地方還情有可能,怎么會逃到離郡去呢?
不是更加危險嗎?
難不成嘉親王現在比起朝廷,更能成為百姓心目中的保障嗎?
這些天,不僅是百姓,就連軍營里也有逃兵逃到離郡去,抓回來的通通殺無赦,也還是有人冒著丟性命的危險去投奔叛軍!
“來人啊!”
“太子殿下!”
“本殿派去送信給鳶芷公主的親信回來了沒有?”裴商衍問。
“回殿下的話,還沒有。”
這才去了不到半個時辰……
“下去吧,沒你事了。”
“喏。”
裴商衍對著窗外的風景嘆氣。
阿芷……
連蕭逸塵也叛變了,裴商衍心里的不安逐漸加深。
他送去的這封信雖然成效微乎其微,但也是他必須要做的事,他必須說服他們投降,回歸正道。
收到裴商衍書信的慕鳶芷正一目十行看著。
“寫的什么呢?”顧容瑾好奇地問。
“能是什么?裴商衍還能憋出什么話?左不過是不要當逆賊回頭是岸,妹妹妹妹的啰嗦個沒完。”
浪費她的時間!
顧容瑾呵笑:“手握百萬大軍的朝廷確實有底氣。”
慕鳶芷:“現在已經有大半的藩王愿意助我們一臂之力,越來越多的人投奔我們了,無人可用的朝廷軍就是個擺設,群龍無首。”
“我已經把這些消息都散播出去了,會有更多的人響應我們的。”顧容瑾說,“我們有了嘉親王,形勢完全就不同了,在那些世家門閥眼里,我們這叫內訌,誰贏了都是裴氏的江山,不礙事。”
慕鳶芷點頭:“到時候等云鏡樓找出當今天子得位不正的證據,我們就能不費一兵一卒。”
“希望那小子給力吧。”雖然顧容瑾并不抱大的希望,最壞的打算就是拼了!
慕鳶芷:“裴商靈呢?還是在大牢里喊打喊殺嗎?”
“畢竟是他老子,總不能真的大義滅親吧?”顧容瑾聳肩,“反正有他沒他也不差,連個感情牌都打不起來。”
他接著說:“根據鄭貴的供詞,朝廷已經加派了援軍,不日,就會有五十萬軍隊抵達項城。”
慕鳶芷擰了擰了眉,五十萬大軍,說出來確實唬人,誰都會下意識懼怕的。
“打外敵的時候不見他這么積極調兵。”
“任他調再多也沒用,我們這邊有嘉親王有戚時淮,他們那邊有什么?裴商衍來指揮嗎?別開玩笑了,和叫麒麟指揮有什么區別?”顧容瑾揶揄道。
旁邊一直充當透明人的麒麟被路過踩了一腳,氣得跳起來:“干什么呢?突然就踩我?我吃你家大米了?!”
“你沒少吃我家大米小鬼。”顧容瑾扔了一塊糖過去:“別氣了,姐夫請你吃糖,你比裴商衍強了一丟丟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