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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商衍走的是直道,很快就來到項城。
這里是離情報中顧容瑾他們駐守的離郡僅僅一城之隔的地方。
他來到制高點眺望遠處的離郡,心中百感交集。
“殿下!”探子連滾帶爬:“殿下!大事不妙了!”
裴商衍本來心情就很差,見到這個探子如此莽撞,不免又生出幾絲煩躁來,“何事?!”
“太子殿下,不好了!嘉親王凱旋,已經到達離郡腳下了!”探子拱手道。
“什么!?”
為何一路上,他竟然沒有一丁點的消息?
“當真?!”裴商衍不可置信地問。
“千真萬確,他們的大軍已都已經到了離郡附近了!”探子著急道。
裴商衍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有點站不穩。
嘉親王居然凱旋了?凱旋了!
他們能有多少兵馬?能打幾十萬聯軍?
“你剛才說大軍,他們的‘大軍’有多少人?”
“回太子殿下,據說有十萬降兵俘虜!”
十萬?!
裴商衍手心都是汗。
換言之這些叛軍現在有十幾萬兵馬在手?
不僅如此,嘉親王打贏了杖,必定深得人心!
裴商衍掐緊了手心。
他不懂父皇為什么當初不派戚時淮領兵攻打聯軍,他們有百萬雄兵,剿滅那些敵軍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但他知道現在糾結那么多沒用,眼下的困境才是迫在眉睫的。
裴商衍從下來到回營地的一路上,到處都能聽到百姓議論嘉親王,贊不絕口,甚至還有很多人要過去離郡一睹嘉親王的風采。
“沒想到除了戚將軍以外,居然還有一位如此驍勇的戰神,直打得敵軍落花流水!”
“可不是嗎?真是吐氣揚眉!”
“這窩囊氣我們真的受夠了,這下子我看誰還敢來欺負我們!”
“聽說扶桑國和煌厲國連夜發來投降書,不愿意再打了,嘉親王才停戰收兵的。”
“幾十萬軍隊都比咱王爺一萬多兵馬打趴下,他們在不投降等著滅國嗎?”
裴商衍聽著這些話,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皺起來,一邊高興聯軍敗退投降,一邊又憂心如此戰績,他們又該如何是好?
聯軍發來的投降書是直接發給嘉親王嗎?都不需要父皇簽署的?
那個云鏡樓,去刺探敵營之后就了無音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抓住了。
盡是一些不好的消息!
阿芷也還在敵營,不知道她現在怎么樣了?
老四和蕭逸塵應該也是被扣下了。
裴商衍揉著眉心,感覺自己仿佛一下子就蒼老了十幾歲。
此時的離郡,一片歌舞升平!
嘉親王的軍隊一進城就受到了無比熱烈的歡迎,幾乎全城的百姓都出來喜迎這位凱旋的英雄,他坐在馬上有點恍惚。
曾經,他像一根野草一樣,隨手一扔到了嬰虛國做質子,三十多年來無人問津,他沒有死在異國他鄉,就是天命所歸,那是他小時候就認定的事。
所以他臥薪嘗膽,厚積薄發,一戰成名!
戚時淮早就出來迎接,慕鳶芷和顧容瑾自然也一起來到,歡迎他們的大戰神凱旋。
他們就站在城樓上,一會兒戚時淮還要演講,趁熱打鐵,不在此時拉攏人心更待何時?
慕鳶芷她站在城樓上望著下面烏泱泱的百姓,有點緊張。
“小鳶芷。”似乎是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顧容瑾摟著她的肩膀,“別擔心,這可是天意,我們現在是天時地利人和。”
起初的時候,他也猶豫不決。
會留下千古罵名嗎?這是為人臣者該做的嗎?會動搖江山社稷嗎?將來史書會怎么記載這段歷史?
可一旦他下定了決心之后就完全沒有后顧之憂了!
管他那么多呢,做人單憑無愧于心。
繼續放任得位不正的天子禍害江山百姓,才是助紂為虐!
慕鳶芷點頭,只要他在她身邊,她的心瞬間就能安定下來。
沒錯,當今天子根本就不配繼續坐在那個位置,他本來就沒有資格繼承皇位,和不讓德行和能力都超凡的嘉親王登基為皇呢?
嘉親王的大軍來到城樓,戚時淮就開始發表演說了。
慕鳶芷近在咫尺看著,戚時淮不愧是沙場經驗十足的不敗戰神,鼓舞士氣煽動人心都有一套,他聲情并茂的演講非常吸引人,字字句句都直擊心靈。
就算她只是一般的老百姓,此時此刻也會被他說服。
就在慕鳶芷胡思亂想之際,下面已經爆發出雷鳴般的響應聲,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她完全被震撼住了,怔愣在場。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他們一起開創的新盛世,讓她不僅也跟著熱血沸騰起來!
歡呼聲響徹天際,彷佛能傳到遙遠的京城,傳到天子耳邊。
此時的天子正在小憩,他忽然驚醒,心臟莫名跳得厲害。
天子起身,總領太監一臉疑惑跟上醒來后匆匆走下玉階的天子,小步跟著到了殿外,口看到背對著他的天子站在陽光下,神色復雜地眺望著遠方。
“你聽到了嗎?”
總領太監狐疑地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就搖頭:“回陛下,老奴沒聽到有聲響……”
天子沒有回頭看他,繼續放眼遠方,“朕聽到了,歡呼聲。”
總領太監瞬間就懂了,他道:“陛下操勞國事,龍體要緊啊。”
定是因為嘉親王凱旋的消息使得陛下寢食難安。
天子長長嘆了一口氣,“皇弟他竟如此深藏不露。”
他一直以來都忽略了一個如此重要的隱患!
如今成了他臥榻之上酣睡的狂徒!
戚時淮反了,顧容瑾平南王反了,他還有什么將領可用?
他連那些藩王都調派不動了,這么多人,無人進京!
“你說,朕該派誰去圍剿這些叛軍?”
“……”總領太監可不敢亂答,他靈光一閃,獻計道:“陛下何不去問問國師大人?”
“你說得不錯,朕這就去問問他。”天子贊賞地看了他一眼。
還有簡瑜,帝國的定心丸,他一定可以為君分憂!
“陛下,還有一事,云熙公主似乎偷偷出京了,可能是去找蕭首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