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鳶芷此時選擇沉默不語,等著事態的發展。
天子一怒,底下噤若寒蟬,所有人都垂首看著地面。
“來人啊!將云熙公主押送至永巷,等待大理寺候審!”
天子一錘定音,幾個侍衛魚貫而入。
外面聽到天子喝令的德妃不管不顧進來:“陛下!您不能把芷兒關到永巷啊陛下!”
德妃哭著跪了下來:“芷兒千金之軀,現在還懷有身孕,怎么可以到永巷那種地方去!”
“誰讓你進來的?!”天子怒指著德妃:“再敢求情連你也一塊關到永巷去!”
德妃嚇了一跳,她定了定心神才下定決心道:“陛下把臣妾關進去吧!不要關臣妾的女兒啊!芷兒在民間吃了那么多苦,她好不容易才能和我們一家團聚!”
她哭得凄慘,聲淚俱下。
天子卻只覺得厭煩:“這就是她幾番害人的理由?!連太皇太后都敢下毒手,還有什么她是不敢做的?朕看哪天她連朕都敢毒殺!”
他的話讓德妃驚得跪都跪不穩,“陛下息怒,芷兒她只是一個小女孩,她怎么會毒害太皇太后娘娘呢?更不會對自己的父皇下手的,這都是污蔑啊!”
一定是慕鳶芷!是慕鳶芷不肯放過她的芷兒!
“是不是污蔑,大理寺自會徹查,用不著你在這里教朕做事!”天子擺手,“把德妃也拉下去,沒朕的命令不許出!”
他揉著眉心,頭疼得厲害。
慕鳶芷猜測這次天子發那么大火,很大的原因是因為邊境戰事吃緊,聯軍步步逼近而他卻因為忌憚戚時淮而導致無人領兵,陷入了天人交戰。
“陛下!陛下!”德妃不管不顧,憤怒掙扎。
她不能退,退了女兒就要遭罪了!
“德妃殿前喧嘩,枉為四妃之首,即日起,降為婕妤,閉門思過!”天子隨手扯了一張紙,連圣旨都不擬,直接劃拉了幾筆,蓋了玉璽就扔下去。
總領太監忙不迭過去接下這張紙。
德妃晴天霹靂。
天子在說什么?
要把她降為婕妤?!
太過震驚了,以至于德妃一時之間怔愣住了,任由侍衛把自己拖走。
裴商靈雖然也吃驚,但吃驚過后卻覺得這也是自己母妃活該,事到如今還想著要替裴云熙求情,冥頑不靈!
他完全不考慮德妃被連降幾級位份,對自己會不會有什么影響。
裴云熙心里也是震驚無比。
母妃被降為婕妤,她翻身的機會豈非更難尋了?!
正想著,自己也被侍衛架著走,她這會兒可不敢繼續吵鬧了,萬一惹得父皇生氣,打她個幾十大板也是可能的。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裴云熙憤恨地盯著慕鳶芷,恨不得用眼神把慕鳶芷千刀萬剮!
等她東山再起,定不會放過慕鳶芷!
蕭逸塵冷漠地看著裴云熙被拖走,半點情緒都沒有。
他現在巴不得裴云熙肚子里的孩子就這么流掉了,省得晦氣!
“父皇,兒臣累了,想先行告退。”慕鳶芷拱手,略有些疲憊道。
她剛跋山涉水回來,用這個借口剛剛好。
天子擺手:“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朕也乏了,你們全都退下吧。”
“喏!”
慕鳶芷退出殿門,望著裴云熙被人拖走的方向,勾起唇角。
終于也能讓裴云熙嘗嘗在永巷里待著是什么滋味了。
她相信那些捧高踩低的嬤嬤一定不會浪費這個好機會的。
“小妹!”裴商衍第一個過來,“你平安回來就好,大哥很擔心你。”
“我累了,不奉陪了。”慕鳶芷一點都不想和她這個所謂的大哥說話,“還有我說很多遍了,不要叫我小妹,惡心。”
“好,芷妹妹,不,叫芷妹妹也不好。”是他們生了嫌隙以后才改喚的,“我以為就叫你阿芷?”
慕鳶芷白了裴商衍一眼,徑直走開。
“阿芷,這一次,我沒有心軟,把裴云熙的罪行都給父皇一五一十說了,絕對不會重蹈覆轍!”裴商衍保證道。
“阿芷,你等等!”裴商靈也大步過來了,“阿芷,麒麟在我宮里等你。”
慕鳶芷不得不停下腳步,她擰眉看向裴商靈:“共生蠱還沒解嗎?”
“沒那么簡單,我趕著過來,所以先暫時把他留在寢宮里。”裴商靈說。
慕鳶芷抿了抿嘴,她糾結了一會兒才點頭。
裴商衍不懂:“什么共生蠱?”
怎么老四可以輕而易舉就把阿芷拐過去?
“說了你也不懂,太子哥你就別妨礙我們了。”裴商靈說罷就想去拉慕鳶芷。
就像從前一樣,可手伸到一半,在慕鳶芷眼神壓制下又尷尬地縮了回去。
阿芷不喜歡,那就算了。
裴商衍只能眼睜睜看著慕鳶芷隨著裴商靈回裴商靈的寢宮。
老四真有辦法,他又能用什么法子才能讓阿芷理會他一下?
這個時候,裴商覺才姍姍來遲,他望著慕鳶芷的背影興嘆不語。
“裴云熙的事交到大理寺,應該不會有什么差池吧?”收回目光的裴商衍道。
裴商覺:“蕭逸塵會跟的。”
“關于邊境的事,你是怎么想的?”說到這里,裴商衍的表情變得嚴肅。
裴商覺:“父皇不信任討逆將軍,就算硬著頭皮派其他人去,只會更加不利,到時候軍心可能更渙散。”
裴商衍又重重嘆了一口氣,“偏偏這個時候國師有事耽擱了不能回來,若是國師在,父皇指定會聽幾句的。”
裴商覺:“太子哥覺得國師為什么在這種時候有事回不來?”
“你是什么意思?”裴商衍皺眉,“難道你覺得其中有蹊蹺?”
“你難道不覺得嗎?”裴商覺反問,“這種時候,再大的事也該擱置一邊。”
他們都能想到的事,父皇自然也想到了。
國師不回來恐怕不會那么簡單,從今日父皇發的大火就可以窺視出一二了。
只是他不懂,父皇怎么不留下阿芷問一問?
“我確實是這么想的,可是……”裴商衍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是什么。
“或許,京中已經出現了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