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商衍聞言,腦海里關于噩夢的場景就倏地出現。
他拔劍刺向她,他對她說的那些傷人的話,以及她痛苦的悲鳴,無一不讓裴商衍悲痛窒息。
慕鳶芷的話仿佛是坐實那不是噩夢,是真實存在的,是他不曾記得的過去或者是即將發生的未來。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只有他自己知曉的秘密,他要扭轉這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發生的死局,可如今又像是已經發生的不可逆轉的事實,而他只能窺視其中的冰山一角。
裴商靈似乎陷入了巨大的怪圈里,他快被自己的思緒繞瘋了,他已經不知道自己的所思所想到底還受不受自己控制了,他感覺自己要瘋掉了!
他此時此刻很想將這件事宣之于口,但他很怕,很怕說出來,雖然他不知道在怕什么?是怕她告訴他‘是的這就是真實發生過的事’嗎?
慕鳶芷不知道裴商衍在天人交戰什么,也不想知道,她警告裴商衍道:“別用對我好的借口動你們那些見不得人的歪心思了,我怎么樣都和你們無關,你們不要自以為是擅作主張,離我遠一點!”
麒麟附和地冷哼:“聽到沒有,離我師姐遠一點!”
裴商衍看著慕鳶芷離開,又一次的不歡而散。
芷妹妹……
可即便你再怎么討厭我,我也不能讓你繼續和顧容瑾在一起!
只有這一樣,他絕對不會退讓!
為了她下半輩子的幸福,他寧愿被她記恨。
總有一天,她會明白他的苦心的。
“太子殿下,要去感恩廟上香了。”總管太監過來道。
每一年,皇室成員生辰都要到感恩廟去上香祈福,今年生辰宴和選妃宴一起辦,陛下就讓太子也去感恩廟上香。
“上香?”太子不懂就問:“為何本宮也要去?”
總管太監就笑:“當然是告訴神明,您喜得良緣啊!”
“什么意思?”太子表情斂了斂。
總管太監如實道:“陛下覺得討逆將軍的妹妹戚時安與太子殿下您甚是般配,郎才女貌,遂……”
“你是說父皇已經有意屬的太子妃人選?”裴商衍打斷了總管太監的話。
總管太監笑著點了點頭,“不僅如此,陛下還覺得扶桑國的西莫大將軍的女兒西昔甚得眼緣,可以當太子殿下您的側妃。”
連側妃都已經挑好了嗎?
完全沒有問過他的意見……
裴商衍當然知道天子的意思,娶討逆將軍的妹妹完全就因為討逆將軍,至于側妃,是用來拉攏扶桑國?還是因為什么別的原因?
父皇才得了扶桑國兩座城池,就又要他納西莫大將軍的女兒當妾,這其中難道還關系著什么?
一想到自己的婚姻全是政治考慮,裴商衍就覺得渾身沉重。
但是他作為帝國的儲君,他該承受這些。
“明白了,你先退下吧。”
“喏。”
要和慕鳶芷一起去感恩廟,裴商衍想追上去尋她,卻不見了蹤影。
罷了,去到那里總會見著的。
此時的慕鳶芷已經到了感恩廟,她上完香就可以回去了,天色已晚,她想早點回去,希望不要節外生枝。
不知道為什么,一想到裴云熙就在這座廟里,就有種一種不好的預感,
國師好像不在,全程都是小道童來指引她該怎么做,坐殿神殿里只有她一個。
小道童把點燃的黃香遞給慕鳶芷,忽的,神殿內的燈都滅了!
漆黑一遍,伸手不見五指。
怎么回事?!
“公主殿下莫慌,待貧道去看一看是何事。”
黑暗中傳來小道童的話,慕鳶芷嗯了一聲,她也摸黑去尋些可以照明的東西,她記得那里是有蠟燭的。
小道童剛走幾步,就倏地看到有什么東西閃過,他眉頭一皺快步追了過去,結果一到了門口,就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裴云熙勾起嘴角:“睡一下吧小鬼,別礙事。”
她把小道童拖走,躲在暗處,等待著蘭亭公主把煌厲國的太子引到了這里來。
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中。
慕鳶芷,看你這回怎么收場!
裴云熙揚起勝利的笑容。
這一次她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慕鳶芷,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吧!
同一時間,蘭亭公主尋了個借口,帶著煌厲國的太子過來,她有意無意地在他面前提起慕鳶芷的事,慕鳶芷如何幾次三番九死一生,當然添油加醋地往他喜歡的方向引導。
煌厲國的太子一開始興致缺缺,越聽到后面越感興趣,終于已經開始忍不住問:“這個鳶芷公主現在在何處?本太子也很想見一見這樣的奇女子。”
“巧了,她現在就在這感恩廟里上香,太子可以親自前去問候。”
她說著,兩個人已經來到了座殿神殿附近:“應該就在這兒了。”
蘭亭公主裝作疑惑地道:“奇怪,怎么黑燈瞎火的?妾身去找個道童問一下。”
“快去快回。”
煌厲國的太子等蘭亭公主走后,就推門進去:“有人嗎?”
沒人應。
但他明顯看到有人,他夜視力不錯,能夠看見一位妙齡女子被捆綁著放置在供桌下面。
煌厲國的太子當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沒想到她竟然懂事了。
他很滿意,若是這樣他倒是可以留她一條命,讓她安安穩穩地當太子妃,將來母儀天下。
煌厲國的太子回身落了鎖,才笑著問:“是鳶芷公主嗎?”
還是沒有人應,背對著他的人似乎是在掙扎著想掙脫束縛住自己的繩索。
“捆得真是沒有美感。”煌厲國的太子嘖嘖搖頭,“不過沒關系,本太子來替你重新捆好。”
他一步一步緩慢地走過去。
那人聞言,掙扎得更加厲害了,但還是沒有發出聲音。
點了啞穴?
他皺眉。
不會說話多無趣啊。
煌厲國的太子嘆息著從懷里掏出特制的細軟的長鞭,抽了一把空氣,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聽蘭亭說你很能忍痛,這不是天生就該是本太子的知己紅顏嗎?當初你們的天子怎么也不讓你來和親?”實在是太暴殄天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