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祖師迎著那冰寒刺骨的問話，緩緩轉(zhuǎn)動了下頭顱，脖頸像是生了銹的合頁，轉(zhuǎn)動時發(fā)出細微的“咯吱”聲，與赤猽魔尊那震徹寰宇的威壓形成詭異的對比。
細長花白的眉毛在狂風中顫動，他望著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掌心中流轉(zhuǎn)的多元宇宙規(guī)則幾乎要將他的神魂撕裂。
可他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一種塵埃落定后的平靜，仿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無需多言。”他的聲音依舊嘶啞，卻比剛才多了幾分不容動搖的決絕，混沌魔猿殘暴嗜殺，即便卑躬屈膝，苦苦求饒，也難逃滅族，還不如轟轟烈烈一死，“人族縱弱，亦有骨血。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挺直了佝僂的脊背，白色長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像是一面殘破卻不肯倒下的旗幟。
周身驟然爆發(fā)出微弱卻堅定的靈光，那是他燃燒自身宙海本源換來的力量，六重天中期的氣息雖在赤猽魔尊面前不值一提，卻帶著一種殉道者的莊嚴，如殘燭在狂風中倔強地跳動。
這時，人祖殿內(nèi)的玄風神尊、赤陽仙尊等人也紛紛起身，雖然一個個身形顫抖如風中落葉，卻都昂起了頭顱，脖頸繃得筆直。
與此同時，天元宇宙各方世界內(nèi)那些麻木的人族修士，仿佛被這股氣息喚醒，有人緩緩抬起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有人掙扎著站起，膝蓋在碎石上磨出鮮血——眼中那片死寂的灰燼里，竟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那是屬于人族最后的骨氣，是絕境中不肯彎折的脊梁。
天元祖師看著身后的族人，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笑容，帶著釋然，也帶著悲愴。
他再次望向赤猽魔尊，聲音不大，卻像投入冰湖的石子，清晰地傳遍天元宇宙的每一個角落：“我人族，雖是小族，亦有自尊，動手吧！
聞言，赤猽魔尊那雙燃燒著暗日的巨眼微微瞇起，眸中翻涌的兇煞之氣驟然凝固了一瞬。
他似乎沒料到，這只在他眼中如同螻蟻的人族老東西，到了這般境地竟還敢如此強硬。
下一秒......
“自尊？”他低沉地重復著這兩個字，像是在咀嚼什么可笑的東西，隨后，震耳欲聾的怒嘯便撕裂了虛空，“在本座面前，爾等的自尊，連塵埃都不如！”
遮天蔽日的巨手猛地攥緊，掌心中流轉(zhuǎn)的多元宇宙規(guī)則瞬間狂暴，那些化作魔龍的規(guī)則之力相互撕咬、碰撞，爆發(fā)出足以湮滅中型宙海萬千宇宙之浩瀚偉力。
無量魔氣從他掌心噴涌而出，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尚未觸及天元宇宙的光幕，便已將周邊的虛空燒得滋滋作響，化作一片扭曲的混沌。
“既然爾等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本座便成全你們！””赤猽魔尊的聲音里再無一絲溫度，只剩下碾碎一切的瘋狂，仿佛在談論碾死一群螞蟻。
說著，那遮天魔手一動，重重向著下方天元宇宙按去。
虛空亂流在這一刻被徹底抽干，天元宇宙的之上那守護光幕在巨手落下的瞬間劇烈凹陷，無數(shù)裂紋如蛛網(wǎng)般蔓延至每一寸角落，發(fā)出“噼啪”的破碎聲。
那些剛剛?cè)计鹨唤z骨氣的人族修士，在這股毀滅性的威壓下再次被按倒在地，骨骼碎裂的“咔嚓”聲與絕望的悶哼交織在一起，卻仍有不少人死死咬著牙，牙齦滲出血絲，不肯發(fā)出半聲求饒的呻吟——哪怕身軀即將崩碎，也要守住最后一絲尊嚴。
赤猽魔尊見此，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巨手下降的速度更快了——他要親眼看著這方宇宙在自己掌下崩碎，看著那些所謂的“骨氣”與“自尊”，連同這些不知死活的人族一起，化作宇宙海中永恒的塵埃，連回憶都休想留下。
“轟隆......”
一聲貫穿神魂的巨響炸開，人族耗費上百個宇宙紀心血鑄就的九極天羅大陣，在赤猽魔尊那遮天魔手的碾壓下，終是發(fā)出了最后一聲悲鳴，徹底崩塌！
九道刺目的白光驟然撕裂混沌，旋即化作九座綿延數(shù)億宙年的恐怖蘑菇云，在天元宇宙的九個方位同時升騰。
那蘑菇云裹挾著吞噬一切的熱浪與沖擊波，所過之處，世界如冰雪消融，規(guī)則如紙張撕裂，連時空都被攪成了粘稠的漿糊，再分不清過去與未來。
曾經(jīng)支撐起整座大陣的九件準六階宙海至寶，此刻如琉璃般同時爆碎，碎片被狂暴的能量絞成最細微的齏粉，連一絲本源靈光都來不及逃逸，便徹底湮滅于混沌之中。
這一刻，整個天元宇宙，就像被巨錘狠狠砸中的水晶球，瞬間支離破碎。
一個個混沌圈被崩解成億萬塊碎片，流淌的星河被攔腰斬斷，化作漫天閃爍的星屑，卻連一絲光亮都難以持久；那些依附于宇宙存在的億億兆世界，連同其內(nèi)沉睡的古獸、奔逃的修士、啼哭的嬰孩，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fā)出，便被洶涌的混沌氣流吞沒，徹底灰飛煙滅——他們的存在，仿佛只是一場短暫的幻夢，夢醒后，連痕跡都被抹去。
“噗嗤......”
人祖殿內(nèi)，一尊尊修為最弱的一重天宙海之王，首當其沖，僅僅不過堅持一息時間，就神魂俱滅，連一點真靈都不曾留下，甚至就連他們留在其他宙河的保命后手，都被同時磨滅，無一幸免，然后是二重天，三重天，四重天宙海之王，如同被狂風掃過的麥穗，成片地倒下，連一絲反抗余地都沒有。
哪怕星衍神尊，玄風神尊，赤陽仙尊等五重天宙海之王，也不過就是多堅持了十來息時間，就先后灰飛煙滅。
最后僅剩天元祖師一位六重天中期宙海之王站在風暴的正中心，白色的長袍早已被鮮血浸透，燃燒本源換來的靈光在能量沖擊下忽明忽滅，如同風中殘燭。
他看著身邊熟悉的面孔一個個倒下，看著自己守護了上百宇宙紀的宇宙在眼前崩碎，渾濁的眼中沒有了悲戚，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靜。
“我人族……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嗎……”
他喃喃低語，聲音被狂暴的氣流撕成碎片，連自己都聽不清晰，只有嘴唇還在無意識地翕動。
下一秒......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這位人族唯一的六重天中期宙海之王，連一縷殘魂、一滴精血都未能留下，徹底魂飛魄散，與這片他用一生守護的宇宙一同湮滅在無盡混沌之中。
面對赤猽魔尊這樣的八重天圓滿宙海之王，最強不過六重天中期宙海之王的人族，完全就是群卑微的螻蟻，兩者根本不在一個層面，連讓對方認真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赤猽魔尊冷漠地看著下方支離破碎的天元宇宙，遮天魔手再次一動，五指如五座神山碾壓而下，直接將所有天元宇宙的碎片徹底抹去，連一絲碎屑、一縷氣息都沒有留下，仿佛這片宇宙從誕生起就從未存在過。
隨后，他才緩緩收回巨手，那抹殘忍的弧度在嘴角愈發(fā)明顯，帶著一種貓戲老鼠后的滿足。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
冷冷喝一聲，赤猽魔尊的聲音驟然響徹整個人族疆域上千宙河，如驚雷滾過荒原，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傳老祖宗法旨！踏平人族疆域，所有生靈，一個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