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猽魔尊的命令如一道血色符詔,瞬間傳遍人族疆域的每一寸虛空。
“老祖宗法旨,踏平人族疆域,寸草不留!”嘶吼聲從千萬個角落炸響,人族疆域內蟄伏的混沌魔猿一族宙海之王齊齊現身。
他們或化作百萬,千萬宙年混沌魔猿,黑色毛發根根如鋼針倒豎,猩紅眼眸里燃燒著嗜殺的火焰;或維持人形,卻周身環繞著暗金色魔紋,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宙河潮汐。
“轟!轟!轟!”
無數道攻擊同時落下,七重天、八重天宙海之王一拳砸穿中型宙河的核心,六重天及以下宙海之王一爪撕裂小型宙河的壁壘。
那些人族世代居住的宇宙,此刻如陽光下的肥皂泡般接連炸裂,混沌在暗金色魔焰中熔化成粘稠的流質,穩固的世界在巨力下崩斷成漂浮的碎塊,就連亙古不變的宇宙規則,都被魔猿的兇煞之氣無情磨滅,化作虛無的青煙。
“不......我不想死啊......”
“救我,誰來救救我啊。”
......
絕望不甘的哀嚎在疆域內此起彼伏,不知多少生靈在滅頂之災前爆發出最后的聲音。有孩童的啼哭、老者的喘息、強者的悲鳴,交織成一曲令人頭皮發麻的死亡挽歌。
“前輩,饒命,我族愿降,愿意永世為奴。”
有一些人族附庸族群宙海之王,對著虛空磕頭如搗蒜,可回應他們的,只有一道橫掃的魔光,便讓那些求饒的宙海之王,還有他們所在族群灰飛煙滅。
亦有一些傲骨未折的宙海之王,拄著破碎的宙海至寶,指著天空中的魔猿嘶吼,字字泣血,帶著焚盡神魂的怨毒:“混沌魔猿!你們這群喪心病狂的畜牲,你們不得好死啊!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你們混沌魔猿一族,也將如我等一般,身死道消,永世不得......”
話音未落,這些宙海之王便被一只從天而降的巨掌碾成肉泥,死前眼中仍燃著不屈的火焰。
當然,更多的生靈在極致的恐懼中崩潰,其間,也少不了對于人族,還有人族那位神秘宙海之王的詛咒與謾罵。
短短不到一日時間,人族所掌控的天元宙河,還有十三個中型宙河,就覆滅大半,一千兩百八十個小型宙河更是十不存一。
最多再有幾個時辰時間,整個人族疆域內,所有宇宙都將被徹底抹去,留下一片沒有一絲生機的絕望死地。
......
人族疆域附近。
一道道隱晦的神識如游蛇般穿梭,在無人察覺的角落再次碰撞、交織,帶著幾分了然,也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失望。
“到了這步田地,那一位終究還是沒露面。”血煞宙河那道嗜血的七重天宙海之王神識率先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本座早就說過,所謂的血脈羈絆,在超脫機緣面前連塵埃都不如。”
“換做是你,手握能破開宇宙海桎梏的機緣,會為了一群注定覆滅的族人現身?”紫凰宙河的七重天宙海之王神識嗤笑一聲,鳳鳴般的清越里藏著冰冷的算計,“混沌魔猿一族不過是明面上的刀,暗處盯著他的大勢力,不知有多少,甚至連那幾家都在暗中盯著他,他只要敢露頭,便是十死無生——這點權衡,他不會不懂。”
玄龜宙河那道蒼老的神識緩緩波動,帶著幾分審慎:“倒是老夫之前看走了眼。原以為人族注重血脈親情,他或許會冒險……如今看來,他能在數億年內連破數境,心性果然夠硬,也夠‘理智’。”
“理智?說到底,不過是貪生怕死罷了!”一道七重天宙海之王帶著絲絲不屑插入交談,“那小子倘若真的有那個血性,早就已經現身,哪里還會拖到現在,既然躲了這么久,就絕不可能在最后關頭自投羅網。”
“哎!我族這些年看來又是白忙活一場。”又有一道七重天宙海之王悠悠一嘆。
“擎蒼老兒,又何止你們擎天巨神一族,我們大家又何嘗不是如此,不過白費功夫總好過賠了夫人又折兵。混沌魔猿一族雖滅了人族,卻也把自己擺在了明面上,日后那小子要是中途夭折也就罷了,一旦讓其踏出那一步,超脫宇宙海,第一個被清算的就是他們——我們只需隔岸觀火,靜待時機便是。”
......
虛空中的神識交流漸漸稀疏,那些隱藏的目光掃過人族疆域內不斷崩塌的宇宙,最后又落回那片死寂的虛空——那里曾是天元宇宙的位置,如今只剩混沌氣流在緩緩流淌。
“撤吧。”玄龜宙河那道古老神識最后響起,帶著一絲疲憊,“人族已滅,那小子藏得比九幽泥鰍還深,再等下去也無益。”
一道道神識如潮水般退去,褶皺中的虛空重新恢復了寂靜,只留下人族疆域內傳來的最后幾聲絕望哀嚎,很快又被魔猿的咆哮淹沒。
當最后一縷神識消失時,人族疆域的最后一座小型宙河也在魔焰中崩解,至此,整個人族疆域,上千宙河徹底淪為一片死地,連塵埃都帶著血腥氣,在虛空中漫無目的地飄蕩。
......
洹虛宙河,九靈界,九靈殿。
源道蒲團上,蘇墨端坐的身影劇烈震顫,周身環繞的規則紋路如被狂風吹拂的火焰,瘋狂扭曲跳動。
他雙目赤紅,血絲如蛛網般爬滿眼白,瞳孔深處翻涌著近乎實質的暴戾,宛若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兇獸,只需一絲火星便能引爆滔天怒火。
雖早已在心中推演過千萬遍人族覆滅的結局,做好了最冷酷的準備,可當這一切真的成為現實,那鋪天蓋地的絕望與憤怒,依舊如海嘯般將他淹沒,讓他難以承受。
“嗬……嗬……”
粗重的呼吸,宛若道道驚雷,響徹九靈殿。
恐怖的殺意從他身上狂涌而出,如宙海風暴般席卷整座九靈殿——梁柱上的混沌符文被這股氣息沖得獵獵作響,仿佛隨時會剝落;地磚縫隙中滲出絲絲縷縷的冰晶,卻又在觸及殺意的瞬間化作蒸汽;殿頂懸掛的星辰燈盞劇烈搖晃,光芒忽明忽滅,映得他猙獰的面容忽隱忽現。
“混沌……魔猿……一族……”
蘇墨的指節因用力而捏得發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的血液滴落在源道蒲團上,卻未等滲入,便被他周身狂暴的氣息蒸發成血霧。
他一字一頓地低吼,聲音里壓抑著毀天滅地的怒火,每一個字都似從牙縫中擠出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銳響。
“你們給本座等著——滅族之仇,不共戴天!本座定要爾等千倍,萬倍奉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