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程序即將展開和云啟科技的斗智斗勇時，向箏已經在例會上，走神了好幾次。

屏幕亮起，她看見莊倩發來的微信，“你沒事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向箏恢復了泰然自若，合上自己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做總結陳詞，“針對十一黃金周的促銷政策，案場活動，前后宣傳和媒體報道，提前搞起來。下周例會，各個條線分別匯報。散會。”

說完，她第一個離席。

營銷總監的獨立辦公室里，資料井然有序的排放著，已經簽好字的則放在了最上面。

在一摞文件中間，夾著專升本的復習資料。

不想讓別人知道，她這個看起來風光的女強人，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大專生；更不想讓人知道，當她拿起資料學習是時，連失眠的癥狀都能治愈。

那些學霸，真不是正常物種。

快到中午時，她肚子咕咕叫了。

是的，就如自己的母親所說，不是程序做的飯，她都吃得不香。

人呢，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胃口才幾天就養刁了。

不過，她繞道去了一下會所，新媒體公司今天在這拍攝。莊倩建議，接下來幾期做裝修主題的“地產界吐槽大會”——《論裝修的失格》、《空間人文美的凋落》。

看著項目銷售，口吐唾沫星子，吐槽的大快朵頤，向箏不由得笑起來。

挺解壓的。

“看到你笑，我就放心了。”莊倩走到了向箏身邊，和她一道看向錄制的團隊。“今天狀態很不對呢。”

雖然在會下，但這樣和甲方說話的乙方，還是不多見。

向箏沒計較，只是拍手贊嘆，“我說，你這創意都是怎么想的？聽起來高端大氣有逼格，講出來干貨滿滿又搞笑。怎么說呢，就是那種學院幽默風。”

溝通的開端，往往是贊美；而繼續進行下去，靠的絕對是商業互吹。

莊倩笑笑，“靈感，當然是從向總你那來的呀。你對金海花語的打擊，漂亮。我們扒下來三成，什么素材都有了。”

看看，這說話的藝術，多么動聽。

向箏都覺得，莊倩不做新媒體，去做銷售肯定也差不了。

“莊總，問個私事兒，你什么學歷？”

驟然的轉折，巨大的跳躍，讓莊倩一怔。她嘆了一聲，似乎感慨，又仿佛不堪回首，“我，中文系碩士。我現在每次回想起來，腸子都悔青了。一個學中文的，早點工作不好嗎？還讀什么研究生？早兩年工作，說不定工資還能多一點。我現在用到的，都是工作中一點一點摸索出來的。”

向箏無語。

向箏心梗。

向箏想找點心理安慰，但莊倩不經意間把刀子插在了她心上。

有些人想考考不上，有些人考上了又覺得沒用，圍城無處不在。

“文化這么高，還是有用吧，將來教育孩子可是一把好手。藉著培養一個牛蛙，把那些看似比你風光的，打得沒有還手之力。哦，我在公號上看到的這句話，叫《媽媽的勝利》。”

怕自己的心理扭曲驚到莊倩，向箏連忙補充一句。

“我前夫當初也這么說。可又能怎么樣呢？”莊倩聳聳肩，苦笑，“我連生孩子那一步都沒走到。與其想著那么遙遠的事，不如好好經營自己的人生。”

說得輕巧啊。

向箏問：“怎么經營呢？“

莊倩很認真的思索了一會，“做真實的自己。喜歡你、欣賞你的人，自然會靠近；而篩選出去的，都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的。“

向箏的腦海里，電光火石，如火花噼啪作響。

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與其在這杞人憂天，猜測程序的后續反應和心理，不如直爽一點，開門見山。

就算最壞的結果……能壞到哪里去呢？

已經領證了。

總不至于婚前沒公布學歷，就被判婚姻死刑吧。

向箏臉上綻放了一朵大大的花兒，今晚她絕對不要加班，她要和程序談一談。

忽然，她臉色一變，身下似乎有點熱流。

那感覺太熟悉了。

可不對啊，她懷孕了。

難道因為壓力太大，悲劇了？

向箏二話不說，一往無前沖向衛生間。

當她看到內衣上的紅點點時，淚水沖出了眼眶。

不由得多想，她顫巍巍拿出手機，按照肌肉記憶摁下程序的號碼前三位，完整的號碼彈了出來。

接通的一瞬間，向箏哆哆嗦嗦哭道：“程序，我……我好像流產了。“

*

二十分鐘前，程序和簫聿并坐，對面是領導高威和hr賀蕓。

賀蕓臉上的笑，都堆成了褶子，收到律師函這種事情，還是她從事hr以來第一次。

就，嚇了一跳。

“序哥，你這就不地道了，好說歹說大家曾經共事一場，什么事情不好商量，非得叫上律師啊？”

程序心中冷笑，他和顏悅色的時候，可有人在聽？

人們慣于欺軟怕硬的。

“我不想浪費大家的時間，我的結論是你們給出的賠償金我不接受，我要按照法定來。”

別看招人的時候，hr大手一揮，全縣大大的。到了給賠償金時，一分一厘都要爭一爭。

況且這個口子一旦開了，以后隊伍就不好帶了。

賀蕓向高威發出了一個求救信號，而后聲色俱厲道：“真要對簿公堂，也是馮晨和你對。他為了上位不擇手段，坑害前上司，這是個人行為，與公司何干？你要是真不顧舊情，那就打好了。”

程序懶得開口再和這個女人爭辯，既然有代言，就交給律師了。

“人力總，賀女士，你可以不在乎一枚棋子的死活。但我不得不提醒你，馮晨被官司纏身，就一定會產生誤工費，這是你們公司的損失。如果你們徹底放棄了他，再招一個產品經理，就要付出和我的客戶程先生差不多的薪水。你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裁了我的客戶，現在又以同等價格招聘回來一個，還要面臨時間的磨合，企業文化的磨合，人員之間的磨合，從而又產生不可估量的損失。你們這一頓操作，到底為了什么？意義何在？”

打蛇打七寸，簫聿只用幾句話，就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