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這樣？”左嘉禮的情緒顯然很激動，“怎么會這樣？”
他捂著臉，蹲在地上，低聲啜泣起來。
左思賢走過去，蹲在弟弟身邊，輕輕拍著弟弟的后背。
這個家……真的就只剩他們兄弟倆了。
其實，他對左善章的感情……早就在一次次失望中越來越少了。
但是左嘉禮與他不同。
左嘉禮雖然看起來張揚跋扈、沒有規矩，但是在他心中，左善章一直是人生的一座山。
他始終仰望左善章，也幻想著有一天翻過山去。
左思賢明白，從今以來，他要來做弟弟心中的山了。
“好了，別難過了。”左思賢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拉著左嘉禮站起身。
他神色凝重的看著左嘉禮的眼睛，“嘉禮，這個家，要我們自己撐起來了。如果我們可以撐住，那么左家，還是皇城可以呼風喚雨的存在。如果撐不住……”
左嘉禮此時的表情看起來像個沒了家的大狗，可憐巴巴。
“如果撐不住，我們就是皇城沒父沒母，任人欺負的小可憐了。”左思賢說完無聲的笑了笑。
“大哥！”左嘉禮用力擦掉眼淚，“我們把妹妹找回來吧。”
左思賢皺著眉，沒說話，腦海中卻不受控制的想起李歲寧的那聲哥哥。
“我們沒有親人了，只有妹妹，或許……”
左嘉禮小心翼翼的試探道，“我們也可以把母親找回來。”
“母親？”左思賢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左嘉禮說的母親是指江飲月。
他頓時冷了臉，“嘉禮，你腦子不清楚了，她不是我們的母親。”
左嘉禮眼淚又控制不住了，“哥，其實仔細想想，母親對我們也算不錯，我們……”
“夠了！”左思賢冷冷打斷弟弟的話，“這種想法，這些話，以后都不許有了，至于李歲寧……”
他深深嘆了一口氣，“我想……她應該不愿意回來。”
“可是白家不是出事兒了嗎？”左嘉禮神色焦急的握著左思賢的胳膊，“如果皇上真的定了白云峰謀逆之罪，很可能會滿門抄斬呀。”
他越發著急，“哥，讓我去見見她吧，我勸她回來。不管怎么說，她是我們唯一的妹妹，我們得救她。”
左思賢想了想，終于點了點頭，“好。”
“恩，我一定讓她回家。”左嘉禮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
但是左思賢總覺得這會兒不會那么容易，至少不到最后一刻，李歲寧不會離開白家。
——
都察院，問詢室里。
小團子在床上一覺睡到了天黑，她實在是太累了，回皇城的一路，幾乎一個完整的覺都沒睡。
她醒過來的時候，還有些茫然，坐在床邊，迷迷糊糊的揉眼睛，完全忘了自己在坐牢。
“小團子，餓了吧？”
忽然響起的聲音，嚇了團子一跳。
她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個穿著獄卒衣服的叔叔。
由三尷尬的撓了撓后腦勺，“要不要吃點東西？”
“由三叔叔！”小團子很快想起來了，她在都察院的問詢室里。
她有些想哥哥們，也想爹爹和娘親了。
她癟了癟嘴，大眼睛里立刻含了兩包淚。
由三急的不行，他雖然平時很少回家，可也知道這么大的孩子最愛哭了。
他那個閨女，肯定不如這小團子金貴，可是在家里，特別是晚上，一睜眼看不見家人就要哭的。
現在小團子也要哭了，他可怎么辦。
“由三叔叔對不起，”小團子使勁兒忍著眼淚，“我可以哭一會兒嗎？我真的有點難過。”
由三明顯愣了一下，這孩子要哭的時候……還這么有禮貌？
他無措的扯了扯嘴角，“沒關系，你要哭就哭吧，不過我覺得你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呢？”
他說完自己都后悔了，人家孩子正難受呢，他竟然讓人吃了飯再哭。
“由三叔叔說得對，”沒想到小團子還真聽進去了，她使勁兒擦了擦眼淚，“我不哭了，我要好好吃飯。”
她轉過身，小心翼翼的爬下來，然后又自己爬上椅子，乖乖的開始吃飯。
由三驚呆了，他真的沒見過這么乖的小孩子。
他家女兒，長得比這團子高，吃飯還要讓人喂、讓人哄呢。
可是看這孩子，竟然在這個時候還能不哭不鬧，一個人乖乖的，大口吃飯，由三都要感動哭了。
“慢點吃，不夠叔叔再給你添。”由三紅著眼眶說道。
小團子也確實是餓了，趕路的時候，自然也沒好好吃過飯。
她鼓著腮幫子夸獎道，“由三叔叔，你們牢里的飯真好吃。”
“……”由三失笑一聲，“這飯……是我家里婆娘做的，我多帶了一份，分給你。”
至于牢里的飯，自然就是窩窩頭和菜湯，他不舍得拿給這孩子吃。
其實，他就帶了一份飯來，給了小團子，打算自己去吃窩窩頭和菜湯。
“哇！”小團子眼睛亮晶晶的，“嬸嬸的做的飯真好吃，以后我出去了，要親自去謝謝嬸嬸。”
“好！”由三嘴上答應著，卻不知道，這團子能不能活著出去……還真不一定。
這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由三趕緊走了，“你慢點吃，一會兒我回來收拾。”
他出了門，趕緊去崗位上站好，很快，就看見左副都御史還有一個年輕男子一起來了。
他記得，是左思賢的弟弟，左二公子。
“小的見過左大人！左二公子！”由三趕緊抱拳行禮。
左思賢點了點頭，“那團子怎么樣？有沒有哭鬧？”
“回左大人，那孩子……睡了一下午，這會兒……正吃飯呢。”由三偷偷看了眼左思賢的臉色。
左思賢明顯皺了皺眉。
左嘉禮更是驚得瞪大了眼睛，心想李歲寧到底是孩子，這種時候還能吃能睡，讓人佩服。
不過，他從望江樓帶來了吃的，得趕緊給小團子送去。
他一想那些牢飯，就不是人吃的東西。
“哥，那我進去了？”左嘉禮提了提自己的盒子，“一會兒該涼了。”
由三看見左嘉禮的食盒，足足三層，比他的好太多了。
他忍不住替小團子開心，沒想到左家兄弟對小團子還不錯。
左思賢點了點頭，吩咐由三，“帶他去見那孩子吧。”
“是。”由三做了個請的手勢，“左二公子，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