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姝深吸一口氣，看著這片還跪著不肯起來的地毯雄性，終究還是決定先撤。
她轉頭對阿夜招了招手：“阿夜，帶我去那個宮殿。”
哪里有瘴氣，其他雄性闖不進去。
她現在實在不想在龍族住下去了，什么“雌皇”頭銜她先放一邊，繼續待著，遲早被這群瘋狂雄性的熱情熏暈。
話音一落，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阿夜身體猛地一震。
他原本神情冷冷的，眼角還掛著“我已經對世界絕望了”的那種煩躁氣。
此時聽見言姝喊他的名字，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下似的愣住了。
“我？”他遲疑地抬頭，眼睛倏地亮了起來。
下一秒，他原本不耐的神色全潰了，像忽然被人用力抱了一下心臟，眼眶泛紅，喉結上下滾動。
“姝姝，你是在喊我嗎？”
他聲音有些發抖，語氣帶著一點不敢相信的急切。
這幾天事太多，阿夜也不是第一個站在她身邊的——
來了最晚，湛淵又回來，他的存在感被壓得幾乎沒剩什么。
他怕吵著她，怕靠太近惹她厭煩。
而現在，言姝主動點了他。
阿夜看著她，眼神明明還帶著點少年氣的固執，卻控制不住眼里的委屈和激動，像一只終于被摸頭的野貓，紅著眼發不出聲。
言姝一回頭就看見他那副快哭了的樣子，一愣：“……你至于嗎？”
她原本只是想找個安靜地方睡個覺，怎么感覺自己突然像給了誰一次表白一樣？
阿夜死死看著她，眼尾泛紅，卻倔強地不低頭，連耳尖都悄悄染了層薄紅，聲音發悶：“我……我可以帶你去，我帶你去哪都行。”
說著，他動作飛快地擦了把眼角，又假裝沒事地撇過頭，但耳尖卻紅得快冒煙了。
“你喊我，我就……”
他低聲說，“我就特別高興。”
言姝看著他僵硬又努力裝鎮定的模樣，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家伙平時嘴里總是不耐煩，動不動翻白眼甩臉子，結果現在被她點個名，竟然感動得差點原地昏厥。
像是被拋棄了一整年的流浪獸突然被拎回了窩。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軟軟的發絲在指尖劃過，帶著一股少年特有的干凈氣息。
“阿夜啊，你這么容易滿足的嗎？”她語氣里帶著點無奈的寵溺，像是對一只蹭過來的小動物毫無辦法。
阿夜身子一僵，本能地想躲開，可她的手還在他頭頂輕輕揉著。
他整個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站在原地不動了，耳尖徹底紅透，像被陽光烤熟了的果子。
“……不是誰喊我，我都高興。”他低低地說，嗓音有點啞，“是你喊我，才……才不一樣。”
言姝被阿夜那句“才不一樣”說得臉上也微微發熱。
她有點想收回剛才揉他頭的手，結果少年卻像黏上了似的，一動不動。
紅著耳朵站在她面前，小心又倔強地接受著她的碰觸，像怕她跑了，又怕自己多要一點就被趕走。
空氣里飄著點不太尋常的曖昧味道。
而這一幕，也悄悄落在了其他幾位雄性的眼里。
不遠處，阿煦目光柔和地看著他們，但唇瓣卻抿得更緊了些。
他本想上前提醒言姝披風滑下了一點，可剛抬腳，又慢慢放下，退回原地，只是靜靜注視著。
阿吼張了張嘴，像是想插句話，結果被阿零一個眼刀逼了回去，只能把原本想說的“那小子又變主動了”硬生生咽下。
阿塵眼神復雜，看著阿夜紅透的耳尖，有點唏噓也有點羨慕。
而站在一側的湛淵，金眸微瞇，指尖慢慢扣著披風下擺，沒有說話，眼神卻一瞬不瞬地落在兩人之間的互動上。
他看著言姝笑著揉阿夜頭發，看著那個一直存在感很低的少年忽然像被她點亮了一樣。
他的眼底沒有怒意，甚至連一點情緒都沒有泄露，只是安靜地盯著。
像是在想什么。
阿夜眼里還掛著點未散的紅，可在言姝收回手的那一刻，他突然像是繃不住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直接把她抱進了懷里，力道不重，卻緊得像是在拼命確認她真的點了他，真的選了他，不是做夢。
“我現在就帶你去！”他嗓音發熱，連尾音都輕輕顫了，“你說要去，我就帶你飛。”
言姝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腳下的地面忽然一晃——
下一秒，阿夜身形一閃，整個人已帶著她騰空而起，化作一道黑影瞬間沖出龍域，連風都被他撕開一道痕跡。
“喂！”阿吼差點沒嚇掉下巴，“他帶著姝姝跑了！”
“阿夜你給我輕點飛！”阿煦在后頭喊破了嗓子，“別嚇到姝姝！”
高臺下，那群趴著的雄性本就被壓著不敢動，這會兒一感受到那股鋪天蓋地的威壓隨著言姝的離開徹底散去，一個個眼神一變，猛地從地上彈起來！
“雌皇走了！”
“她飛了！被那黑發的雄性抱走了！”
“快追啊！錯過這次不知道等多久！”
“別擠我！我能嗅到氣味，跟我來——！”
一時間，地面響起密密麻麻的腳步聲，無數雄性如潮水般涌動，朝著阿夜消失的方向飛奔而去，場面堪比遷徙的獸群。
湛淵站在原地，金瞳映著地面上的混亂，卻不為所動，只是淡淡一笑，輕聲呢喃：“不愧是我看上的雌性。”
……
言姝被阿夜一路抱飛，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她還沒從剛才那一瞬的親密反應里緩過神，下一秒，眼前景象陡然一變。
是那個峽谷。
兩側山壁高聳，幽深狹長，薄霧繚繞，夾雜著淡淡的瘴氣味道，山谷深處靜謐陰涼，正適合藏身。
阿夜落地時還帶著點激動，聲音都在發燙：“姝姝你放心，這里有瘴氣，那些雄性肯定追不過來。”
言姝這才松了口氣，終于覺得自己的耳根和頭腦能冷靜點了，拉了拉披風：“還是這里好。”
可話剛說完，她耳朵動了動，臉色忽然僵住。
“……等一下。”
她聽見了。
遠處有動靜。腳步聲，獸形穿行的風聲，還有幾道極具壓迫力的呼吸聲。
阿夜也察覺到了，瞇起眼回頭望去：“他們還敢追過來。”
下一秒，霧氣被猛地撕開，一道高大的身影沖了進來，緊隨其后是幾道氣息強橫的雄性，眼神灼熱，像盯上了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