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內,暖黃色的燈光柔和地灑下,卻未能驅散沈溫然周身的落魄氣息。
宋槿禾讓沈溫然先去洗澡。
沈溫然腳步虛浮,像一只受驚的小鹿,匆匆躲進了浴室。
宋槿禾則輕輕走到沙發旁,緩緩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開始與賀浩然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
聲音平和沉穩,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我是在衛生間發現她的。當時,江媛媛帶著一群小姐妹將她逼到墻角,那表情就像是恨不得將沈溫然生吞活剝。”
她微微皺起眉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
賀浩然蹙了蹙眉,“之前她可不是什么善茬,沒少在背后算計你,現在受點欺負,那也是她的報應。你怎么還出手幫她了呢?她當初給你使的那些絆子,我可都記著呢。”
他微微搖頭,眼神中滿是擔憂,生怕宋槿禾因為一時心軟而受到傷害。
宋槿禾微微垂頭,目光落在自己的雙手上,沉思片刻后說道,“她確實做過不少壞事,但她現在被江媛媛死死針對,我們或許能從她那里挖到一些江家的秘密,江家這次莫名其妙給我發請柬,背后肯定藏著不可告人的陰謀,沈溫然也許就是解開謎團的關鍵。”
她抬起頭,眼神堅定銳利,仿佛能洞悉一切真相。
賀浩然這才明白了宋槿禾的用意。
輕點了點頭,應和道,“倒也確實是個辦法。不過,這個女人心思歹毒,從小就愛耍心眼兒,你可得小心,千萬別被她算計了。她那些陰招損招,我一想起來就來氣。”
他微微攥緊拳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對沈溫然的警惕絲毫未減。
宋槿禾勾了勾唇,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那笑容里帶著幾分冷峻,“以前我或許會防著她,但今時不同往日,她要是還敢對我耍花樣,我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話音剛落,洗澡間的房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沈溫然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浴袍,頂著濕漉漉的頭發從里面出來。
她的發絲還在不斷地滴著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光著腳,每走一步都顯得小心翼翼,纖細的腳踝在寬大的浴袍下若隱若現,整個人看上去楚楚可憐,讓人不免心生憐憫。
但宋槿禾和賀浩然就這么冷漠地看著她,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
賀浩然微微抬起手,指了指旁邊不遠處的硬座椅子,語氣平淡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坐在那里,我們有些問題要問你。”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審視,仿佛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物品。
沈溫然將一雙可憐楚楚的目光看向宋槿禾,微微抿唇,眼中蓄滿了淚水。
宋槿禾就直接一個冷眼看過去,那眼神仿佛能凍結一切虛假的偽裝,“看我做什么,你覺得我會同情你么?收起你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我不吃這一套。”
她的聲音冰冷刺骨,沒有一絲溫度,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刃,斬斷了沈溫然的幻想。
沈溫然這才收起了自己那副可憐模樣,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下去。
她緩緩走過去坐在了椅子上,雙手緊緊絞著浴袍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從她的動作和神態中,看得出來這段時間她過得很不好。
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落魄與滄桑,曾經的囂張跋扈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是什么時候到江家的?”
賀浩然翹起二郎腿,身子慵懶地靠在沙發上。
一只手隨意地搭上扶手,手腕上那塊限量版的名表在暖黃色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
他微微瞇起眼睛,眼中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化的利箭,緊緊地盯著沈溫然。
沈溫然下意識地往椅子里縮了縮。
她怯懦地低下頭,不敢直視賀浩然的目光,手指不安地在浴袍邊緣來回摩挲,絞出一道道褶皺。
猶豫了片刻,她小聲說道,“你是想問江家為什么會變到今天這種地步的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偷偷抬眼瞄了瞄賀浩然,又迅速低下頭,像是怕被賀浩然眼中的威嚴灼傷。
賀浩然深深凝視著她,眼神里藏著探究與審視,拳頭不自覺地微微收緊,手背上的青筋若隱若現。
他確實想這么問,但又怕問題太過直接,會讓這個心思細膩的女人起疑心。
畢竟,之前的江家在云城根本不足為懼,不過是眾多二流家族里平平無奇的存在。
可如今短短半年時間過去,江家就像坐了火箭一般,一路扶搖直上。
忽然風生水起,一下子就坐到了云城第二的位置。
要是這其中沒有人推波助瀾,賀浩然打死也不會信。
他在心里暗自思忖,這背后的水,怕是深不可測。
宋槿禾也歪了歪腦袋,她轉過身,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酒柜前,伸出白皙如玉的手取出一瓶紅酒,動作嫻熟地打開瓶蓋,倒了一杯,輕抿了一口。
紅酒的醇香在她舌尖散開,她微微瞇起眼睛,享受著這片刻的愜意。
緩緩開口,“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也就不用跟你賣關子,直接交代吧。”
她微微挑眉,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
那氣場仿佛在告訴沈溫然,在她面前,任何隱瞞都是徒勞。
“我要是說了,你們能保住我的命嗎?”
沈溫然猛地抬頭看著二人,眼神在他們身上來回流轉,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驚慌。
她雙手緊緊揪著浴袍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整個人都處于極度緊張的狀態,仿佛一只受驚的小鹿,隨時準備逃竄。
賀浩然向前傾了傾身子,雙手撐在膝蓋上,目光緊緊鎖住沈溫然,就像獵人盯著自己的獵物。
“誰要殺你?”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
在這安靜的房間里回蕩,震得空氣都微微顫動。
話音落地,沈溫然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賀浩然,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堂堂賀總竟然連這么簡單的局勢都看不出來?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疑惑與不解,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些什么,但又被她強行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