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臉上也閃出一抹后悔表情。
老二家從大隊買回家四個豬頭跟兩副豬下水的事兒她也聽說了。
要是兩兄弟不分家，那些豬頭肉跟豬下水就會出現在自家年夜飯的餐桌上。
退一萬步講，就算兩兄弟分家了，只要沒鬧得水火不容，老二肯定會給自己送來一些豬頭肉跟豬下水。
現在兩兄弟斷親，哪怕路上碰到一起也跟陌生人似的，連聲招呼都不打一個，別說送吃的，不互相罵街都算是好的。
天已經黑了，仍不見老二給自己送豬頭肉跟豬下水，肯定是被老大跟自己給氣到了，打算徹底斷親！
越想臉上的后悔表情越濃。
就在這時，陳偉東突然開口：“奶奶……可以吃了嗎？”
見自己最愛的大孫子都快把眼珠子長到豬肉上了，臉上的后悔表情立刻被笑容取代，馬上點頭！
“吃……大家都吃……再不吃菜就涼了！”
陳偉東等的就是這句話，老太太話還沒說完，握在手里的筷子就朝自己早就盯好的一塊豬肉夾過去。
也不朝碗里放，直接塞進自己嘴巴。
這塊肉還沒吃完，已經伸出筷子去夾第二塊。
陳偉東媳婦兒不甘落后，眨眼功夫就連續吃了三塊豬肉。
再看看自家老大跟他媳婦兒，同樣一筷子接著一筷子往嘴里喂肉。
用風卷殘云這四個字來形容都不為過，看得老太太目瞪口呆。
等她伸出筷子想要找一塊豬肉吃時，豬肉燉洋芋里面已經只剩洋芋，連一小塊豬肉都沒見著。
陳建國臉上快速閃出一抹尷尬表情。
剛剛從菜碗里翻出來一塊豬肉，本來是要喂到自己嘴里的，想了想還是帶著滿臉肉痛夾給老太太。
“媽……你吃肉……”
看著碗里也就夠塞牙縫的一小塊兒豬肉，老太太臉色再次變得特別難看。
今天這頓年夜飯如果放在分家前，不用自己動筷子，老二就會先往自己碗里夾幾塊豬肉，然后再自己吃。
哪怕自己偏心老大，偏心大孫子，他對自己的孝心從來都沒變過。
現在自己為了老大一家跟老二分家，雙方鬧得水火不相容，連親都斷了。
換來的結果卻是年夜飯上給自己夾肉的人都沒了。
看大孫子，孫媳婦兒，自己偏心的老大，老大媳婦兒，全都一副貪婪表情自己吃肉，完全沒人注意自己，關心自己，臉上除了后悔還是后悔。
但事已至此，老二跟自己已經斷親，加上老二家現在是陳偉南當家，有這個不待見自己的孫子插在中間，母子兩人不變成仇人都算好的，更別說恢復從前了！
…………
此時此刻，陳偉南家已經吃完年夜飯，正圍在碳火盆周圍烤火，順便聊聊今年的規劃。
“兒子……”娘首先開口。
“你說明年咱家養兩頭豬，看了今年養的任務豬，我肯定支持！”
“就是擔心豬草供應不上！”
“兩頭豬長到一百多斤后，一天就要吃幾十斤豬草！”
“要是長到兩百斤，一天五六十斤豬草都不夠！”
“到時候家里肯定有人上不了工，掙不了工分！”
“會不會太虧了！”
老爹臉上也閃出一抹擔憂表情，他扯過豬草，知道扯幾十斤豬草的難度。
之前養一頭任務豬，有時候都要花半天功夫去扯豬草。
現在養兩頭豬，家里扯豬草的壓力肯定更大，百分之百會耽誤上工。
猶豫著提醒：“兒子……”
“你媽上一年工最少能掙一千五六百工分，要是因為養豬而耽誤上工分，最起碼會少一半工分，值三四百斤稻谷跟十多塊錢。”
“就算沒虧家里也沒賺多少，這件事兒要不再多想想！”
“畢竟咱們大隊還沒人一次性養兩頭豬！”
看媳婦兒夏洛寒臉上也閃出一抹擔憂表情，陳偉南知道自己該說話了，否則之前商量的兩頭豬很大可能就會變成一頭。
馬上接話：“爹……娘……”
“還有媳婦兒……”
“豬草的問題我來解決，保證不耽誤大家上工！”
“你怎么解決？”老娘直接一副不相信表情反問。
沒記錯的話，自家兒子平時連豬草都沒扯過，一天幾十斤豬草可不是小數目，自己這個天天扯豬草的人都解決不了這個問題，他怎么解決！
陳偉南很自信回答：“娘……”
“咱家的自留地好像還沒開出來吧！”
“我記得家里只要養了任務豬，自留地就能比其他社員多個幾分地！”
老娘直接一副鄙夷表情回答：“那點兒有啥用，而且都是旱地，沒有水，種點兒糧食也只能靠天收，你不會指望那幾分地去養兩頭豬吧！”
“我告訴你，想也別想！”
“而且各家的自留地只能自己去山里開荒……”
“像咱家，如果不養任務豬可以開四分荒地，那些地方只能自己挑水澆地，平時用來種點兒菜啥的還沒啥問題！”
“要是用來種苞谷，挑水澆地的話不僅累個半死，還沒啥收成，不如去大隊上工！”
“養任務豬的話可以多開三分地，加起來總共七分地。”
“大隊有水的地方都被開荒成了水田，好一點兒的坡地也都被大隊開出來成了旱地，各家的自留地只能找那些位置不好的坡地去開荒。”
“分家以后咱們以前開荒的那點兒地全部歸你奶奶他們，這個在分家文書上寫得一清二楚，咱家的自留地只能自己找地方開荒！”
陳偉南馬上接話：“娘……”
“地方我已經選好了！”
“就在咱們院子后面的坡地上，那里向陽，雖然也沒有水源，但距離漳河近，來回一趟就三四十米！”
“你兒子我別的本事沒有，就力氣大！”
“要是把自留地開在那里，種一些比較耐旱的作物，真要是需要水了我負責挑！”
“明天不是要去大舅跟二舅他們家拜年嗎？”
“一人送一塊壓板肉過去，順便請他們來家里幫忙開荒。”
“七分地說大也不大，幾個壯勞力一起，一天就能開出來。”
“晾個五六天，撒上我們之前燒炭跟煮豬食留下的草木灰，再澆上一些糞水，爭取在十五之前全部種上洋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