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后,楚瑤走出了賓館大門。
往東,三百米,“愛島咖啡”碩大的招牌掛在店門口。
楚瑤問過前臺,前臺說是有人在前臺打的電話,不過,看前臺的樣子,唯唯諾諾的,怕是對方來頭不小。
推開門,楚瑤站在門口掃視了一圈咖啡店內(nèi)。
早上七點半,咖啡店內(nèi)的人不多。
這咖啡店也是許多有錢人的早點店,看坐在里面吃早點的,都穿著襯衫,甚至許多還打著領(lǐng)帶。
一杯咖啡,一份蛋糕,一張報紙,是這些人的精神享受。
楚瑤的眼神落在最里面的一個男人身上,她深吸一口氣,淡定的朝著這男人走去。
服務(wù)員迎上來,她朝著服務(wù)員擺了擺手,指了指男人的方向,服務(wù)員眼神深深的看了一眼楚瑤,隨后轉(zhuǎn)身去忙別的了。
楚瑤穿著很簡單,但是并不土氣。
白色寬大的襯衫,藍色的燈籠褲,襯衫下擺塞在褲腰里,干凈利索。
楚瑤特意梳了個簡單的馬尾,馬尾并沒有梳的太高,顯著沉穩(wěn)低調(diào)。
這些,楚瑤都懂,都知道。
只是去了磨盤屯那種地方,每天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她沒有太大必要每天將自己打扮的很精致。
“你好!”楚瑤走過去,站在桌邊,跟對面的男人問好。
陸振國從這個女孩推門開始,他就注意到了。
長相很不錯,氣質(zhì)……也很不錯,甚至,她只是落落大方的這么掃視了一圈咖啡廳,就朝著他這邊過來了,證明這個女孩子非常聰明,觀察力很強,瞧著她落落大方的打招呼,陸振國原本陰沉的臉色微微有些松動。
“坐。”陸振國示意了一下對面的卡座,簡單一個字。
“多謝!”楚瑤點頭,坐了下來。
“喝咖啡嗎?”陸振國問道。
“好!”楚瑤點頭。
“把我存的豆子磨一份。”陸振國對上前來的服務(wù)員叮囑了一句,隨后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杯,道:“我從國外帶回來的。”
“嗯,我嘗嘗!”楚瑤依舊落落大方,她看著陸振國,內(nèi)心里不由得感嘆:陸家,大約是父母的顏值非常高,所以,生出來的孩子都特別好看。
陸振國和陸振軒其實相似度有七成,所不同的只是陸振國給人一種端著的感覺,像是一個非常嚴(yán)苛的領(lǐng)導(dǎo),總是用審視的眼神看向面前人。
而陸振軒則是不同,他雖然性格高冷,脾氣暴躁,但是,他卻是陽光的,讓人想靠近,讓人想要依靠。
這種感覺,在陸振國身上是絲毫沒有的,陸振國給人的感覺,只有壓抑,窒息。
楚瑤突然在想,那位讓陸振軒很惦記,他哪怕是不回家,也要讓魏國華買衣服送回去的嫂子。
她不知道,要多么強大的一個女人,才能讓這個男人用平常的眼光去看。
讓服務(wù)員去磨咖啡豆的這個時間里,大約得有十分鐘,陸振國一聲不吭,只是慢慢的喝著咖啡,慢慢的吃著面前的烤面包丁。
楚瑤一直坐著,看著這個男人自顧自的吃著,她沒有任何異樣的情緒。
陸家不好惹,不好待,日子不好過——這是在西北省省城的時候,徐悠悠傳來的話。
現(xiàn)在,楚瑤倒是覺得,徐悠悠說的沒錯。
不過,在楚瑤的觀念里,陸家是陸家,陸振軒,只是陸振軒。
她在想,她給余美珍留了紙條,如果余美珍回去發(fā)現(xiàn)她不見了,會不會特別著急,余美珍應(yīng)該會去找陸振軒。
陸振軒大概會知道,她是被陸家的人找了出來的。
所以,楚瑤覺得,陸振軒應(yīng)該很快會出現(xiàn)的。
“小姐,咖啡好了。”服務(wù)員端過來熱氣騰騰的咖啡,她彎腰介紹:“這是牛奶,這是白砂糖,您可以放到咖啡里面。”
“謝謝!”楚瑤點頭,致謝。
不過,她并沒有放牛奶,也沒有放糖,她只是端起來喝了一口。
陸振國看著楚瑤這動作,嘴角挑起一抹輕蔑的笑意。
“我這豆子,是深度烘焙的,很苦。”陸振國冷笑著提醒。
“苦咖啡提神。”楚瑤神情淡淡的又抿了一口,隨后放下咖啡杯,用叉子叉了一塊面包丁放嘴里,慢慢吃完了,她才看著陸振國,道:“咖啡再苦,還能苦得過不如意的生活?”
“你過的很不如意?”陸振國拿著叉子,也和楚瑤一樣叉了一塊面包丁,之前,他都是用手拿的,習(xí)慣了。
“插隊大西北,到處都是漫漫黃沙,面朝黃土背朝天,日子能不苦嗎?高考政策出來,好不容易想去參加個高考,結(jié)果,考完了,錄取通知書卻遲遲不發(fā),能不苦?”楚瑤開門見山,她說完,看著面前的男人,隨后慢慢端起咖啡杯:“所以,咖啡又能有多苦?”
陸振國放下手里的叉子,聲音略微大了一些,旁邊桌子上有人看過來,陸振國一個眼神過去,那人趕緊轉(zhuǎn)過頭去。
楚瑤挑唇一笑,暗自想著:這兄弟兩的基因著實一樣,眼神唬人的本事,也是一樣的。
“首都的生活不適合你。”陸振國也開門見山了,他往后靠在沙發(fā)靠背上,道:“你也知道,悠悠和振軒,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而且,我們兩家一直都有聯(lián)姻的想法,更何況,你不是首都人!”
“所以,陸先生就扣押了我的錄取通知書,不讓清北大學(xué)錄取我?”楚瑤盯著陸振國,神色冷冷:“陸先生的手段確實厲害,不過,我還是想試一試,我想,偌大的清北大學(xué),不會因為陸先生一個人的原因,而放棄一個學(xué)生,如果都這樣的話,高考的意義何在,這不是古代,不是舊社會了,這是新社會!”
“楚瑤,你要認(rèn)清自己的位置!”陸振國被楚瑤的話激怒,他沒有想過一個小姑娘能跟他這么說話,還說的一條條的,這可真是激怒到了他。
“陸先生,我和你不熟,你約我出來喝咖啡,對我一再審視羞辱,我以為,像振軒那樣陽光開朗,分得清是非,恩怨分明的男人,他的家人也會和他一樣,是大方,是做事光明磊落的,結(jié)果卻不是!”楚瑤說著,站起身來,道:“感謝你的咖啡,這豆子陳年的,香味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