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忍住聽到這個聲音就厭煩的情緒。
她一直告訴自己,還有兩個月她就參加高考去,這一次,不管如何她都要考出去,以后,這個人將永生永世不想見。
所以,她一直忍著。
這一段時間里,江源偶爾出去個兩三天就回來了,也不參加勞動,也不搭理誰,他甚至許多時候都是半夜里回來的。
不過,路過他家門口的人,都說聞到了肉味兒,噴香噴香的,他們想進去看,卻發現江源把院子門鎖的死死的,壓根就進不去。
“八成就是去找那個劉家三丫了,我說這江源有啥好的,以前瞧著還好看一些,現在這臉上掛像了,可丑了?!?/p>
“我就不懂那個玉婷了,要我說省城里面找一個,都比這個強啊,再說了,她那男的其實也不難看,就是年紀大一點,是個二婚的,脾氣暴躁一點而已!”
村民們有時候到楚瑤診所來的人多,他們坐下來,便開始當著楚瑤的面說起江源和劉玉婷來。
每每這個時候,楚瑤都只是看書,能多背一個成語也是好的。
江源的聲音出現的時候,醫務室里面有幾個人,他們也在評論著楚瑤用毛線做的蛋簍子。
小小的一個兜兜,里面兜著兩個雞蛋,精巧的很,只是,這玩意兒也有些幼稚。
“我們舍不得毛線,也做不了這么好看,不過,就陸隊長那樣的爺們兒,能要這個嗎?”一個中年婦女看著楚瑤手里的蛋簍子,說道。
“嗨,這小年輕的事兒,咱們不懂,可不能瞎說?!迸赃呑氖莿⒚?,陳主任的愛人,最近她閑了就過來幫忙。
陳主任說,楚瑤最近復習重要,如果能夠一舉考上那必定是最好的,所以,他讓自個兒愛人沒事兒就去幫楚瑤,讓楚瑤得空多學習學習。
“江源,你鬼叫什么???”劉梅瞧著沖到門口的江源,頗為惱怒,她呵斥著江源:“有事兒慢慢說,虧你還是個有文化的呢!”
“楚瑤,你去看看我爸。”江源朝著楚瑤喊道。
“嗯?”楚瑤抬頭,皺眉看著江源。
“我爸不行了,病了!”江源說道。
“好!”楚瑤沉思了會兒,在劉梅他們幾個人的注視之下,起身來,整理醫藥箱子,邊問道:“什么癥狀?”
“他張大嘴巴,說呼吸不好,說是胸口跟鼓捶一樣,還有,她的渾身都發抖,頭疼的一直吐!”江源想了想,說道。
“嗯,有可能是因為躺時間長了,導致血栓?!背幜嘀渥?,道:“我跟你去看看,但是,如果我不能治療的話,你得送他去醫院!”
“你先去看看吧!”江源立刻道:“你不是醫生嗎?能打針就打針,不能打針再說?!?/p>
楚瑤眼皮下垂,拎著箱子往外走。
“楚瑤,我跟你一起去!”劉梅放下手里的鞋底,說道。
“哎,對,我們也跟你一起去,我正好過會兒回家做飯去。”另外兩個村里的女人說道。
“你們干什么?我爸病重,你們怎么跟瞧熱鬧似的!”江源很不高興的朝著幾個人吼道。
“呵,誰知道你說的真的假的,這萬一是蒙騙了我們楚瑤過去,再欺負了她,傷著她可怎么辦?”一村民大嬸邊走邊手腕翻飛納鞋底,邊不忘鄙夷江源兩句。
“你們真是太過分了,都是同村人,竟然這么欺負我們家?!苯催呑哌吜R罵咧咧的。
然而,眾人也沒有因為他罵人而都散了去,江源罵的難聽,大家也都只是聳肩一笑,把江源當成了個笑話看。
“要我說,就是楚瑤這丫頭還是心善了!”
“就是啊,這要我,才不來給看病呢,這老頭也壞著呢!”
江源轉頭,眼神深深的看了一眼楚瑤。
楚瑤并沒有看江源,她只是轉頭和村民們說道:“行醫者,救死扶傷是本分,其他的,先放一邊?!?/p>
“所以,楚瑤,你肯定能考上最厲害的大學,也會成為最厲害的醫生的?!眲⒚氛f道。
“多謝嬸子,我會努力的?!背廃c頭。
善良如她,進了江家小院子,她邊眉頭擰了擰。
雜亂不堪的小院子,到處都是垃圾,低沉的呻吟從一側房間傳來,她忍著臭味走去那個房間。
“嘖,江源,你好歹也收拾一下啊,這真的是個垃圾場嗎?”
“簡直太惡心了,這雞骨頭都長蛆了,嘔……”
村民們好久沒來江家這小院了,不要說江源之前把院子門給鎖的死死的,就是大開著,他們也不愿意跨進來一步。
能不招惹這一家子,村里人誰也不愿意招惹!
然而,這會兒所見,一個個的忍不住嗓子眼都干嘔起來。
“哎呦,哎呦,疼!”
房間里,楚瑤取出白色紗布口罩給自己戴上,她戴上手套,仔細檢查著老頭的手和頭部。
“可以確定是腦干有出血征兆!”楚瑤看著老頭的手指,做下了初步的判斷。
“那怎么治?”江源問道。
“送醫院,我治不了!”楚瑤起身來,冷冷道。
“楚瑤,你是故意的?故意不給我爸治病是不是?”江源盯著楚瑤,眼眸中盡是怒火。
“你有病,我看你才是病的最重的那個。”楚瑤抬眸盯著江源,眸中是掩藏不住的嫌惡。
“你是醫生,你得給我家老頭治病,你必須給治好!”江源朝著楚瑤怒吼。
“神經病吧你!”楚瑤說話之間往外走。
“不許走!”江源怒吼。
“哎,你干什么?”
“我說江源,你這是找不自在是不是?”
“我就說我們得跟過來,你是拿著老頭在做幌子,又想對付楚瑤是不是?”
幸好幾個村民跟著,他們一看到江源抽風的樣子,立刻便上前去幫楚瑤說話,護著楚瑤。
“你們都不講理了嗎?是她楚瑤給你們吃了什么迷魂藥了嗎?你們看到了,我爸病成這個樣子了,難道是裝的嗎?她就是檢查一下,不給打針不給吃藥的,就推脫責任,這是什么意思?”江源朝著眾人歇斯底里的吼叫。
“啪!”
楚瑤忍無可忍,抬手一巴掌就抽在了江源的臉上,她嫌惡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幸好戴了手套,不然怪惡心的!”楚瑤的眼神從手掌抬起,她皺眉看著捂著臉頰的江源,冷冷道:“江源,我只是一個鄉村赤腳醫生,我再告訴你,你如果再不送,就等著給他辦喪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