膛線
朱由簡方才所描述的，就是所謂的線膛炮……！
作為火炮發展史上的一個重要里程碑。
線膛炮的出現，標志著火炮進入了一個新的領域！其彈速、殺傷力和精準度與過去的火炮不可同日而語！
朱由簡有理由相信。
線膛炮在大明誕生并被列裝到軍隊后，大明的軍事實力將在短時間內大幅度提高！
當然了。
這種一體澆筑而成的線膛炮自然不如在機床上制造出來的，但干翻建奴，還是沒有問題的！
“內外雙模，膛線，線膛炮……”
孫元化一遍遍重復著這幾個詞，手指不由得劇烈顫抖，整個人顯得極為亢奮和激動！
“陛下簡直是打炮的天才！”
朱由簡：……
孫元化給予朱由簡在他看來最高的贊譽，而一旁的畢懋康也是一副深受啟發的模樣。
“秒哉！”
“這種膛線技術或許不僅能用在火炮上，火銃，似乎也可以用！”
“火銃的精準度提高之后。”
“我大明的將士就可以遠距離精準地狙殺建奴蠻子！若是手法精準些，指不定一槍一個，彈無虛發，殺敵無算……！”
“不止！”
朱由簡聞言搖了搖頭。
“讓火銃得到改良的辦法不止這一個。”
“畢愛卿，你有沒有想過火銃發射時，就不能不用火繩點燃火藥，而是用別的一種方式？！”
畢懋康瞪大雙眼。
在他那驚訝的眼神中，皇帝不知道從哪摸出來兩個燧石，塞到他的手心中。
“一點火花，就能點燃火藥！”
畢懋康接過燧石。
在朱由簡的指點下輕輕對撞，點點火花隨之在寒風中乍現！
燧石！
碰撞！
火花！
“沒錯！”
“火銃用到的火藥少，不需要點火，只需要一點火花就足夠了！”
“燧石？燧石！”
“燧石碰撞迸發火花，火花點燃火藥，槍彈隨之發射！”
“我也悟了！哈哈哈！”
東暖閣前的空地上。
畢懋康和孫元化喜上眉梢，二人一陣陣地忽然大笑，往來宮女和宦官見狀皆是錯愕不已，還以為這倆人是受了什么刺激，得了發瘋的癔癥。
朱由簡看著二人，微微一笑。
其實。
哪怕他今天不點名燧石的用處，在不久之后，畢懋康還是會研發出大名鼎鼎的燧發槍！
朱由簡的這一番話，不過是加快了這個進程而已。
而除了火炮和火銃之外。
關于畢懋康方才所說的火藥的問題，朱由簡也有辦法解決！那便是火藥顆粒化！
將火藥顆粒化后。
不僅不再容易受潮，良品率變高，而且威力還會進一步提高！
說起來。
火藥顆粒化也是明末工匠的發明！
“傳旨。”
“大明工程局中設火器司！任命畢懋康為火器司左司正！任命孫元化為火器司右司正！”
“由內帑調撥純銅一萬斤，及白銀二十萬兩，充做火器司研發線膛炮及線膛火銃的經費！”
“二位愛卿不要繼續在這吹寒風了。”
“既然心中已經打好了草圖，就快去試一下吧！只是大明工程局還沒有營建完畢，你們就先去舊有的兵仗局里試驗罷！”
“是！”
“臣等遵旨！臣等叩謝陛下！”
二人恭敬下拜，看向朱由簡的眼神中，飽含濃濃的敬佩之情。
同時。
一個念頭在二人心間浮現。
“大明有如此博學、仁厚、勤勉之圣天子，何愁不能中興？！何愁不能收復失地，族滅建奴？！”
……
在這之后的幾天里。
略顯空曠的兵仗局里時不時就傳來畢孫二人的大笑聲，來往之人紛紛避開，唯恐被傳聞得了癔癥的二人傳了晦氣。
與此同時，東暖閣內。
“陛下，今天已經是十二月初十了，內閣商議了一番，今年的除夕假、年節和上元節還是連著放，從臘月二十四到明年的正月二十。”
“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朱由簡聞言眼神一亮。
終于！
在特么連續上朝這么多天后，他這個大明皇帝終于可以放假了！
一放就是二十五天！
這怎能令朱由簡不激動？不興奮？！
“可以。”
“元輔，此事就按照往常的慣例落實下去吧，至于今年過年的臘賜，朕和郭愛卿商議過后再做定奪！”
“陛下圣明……”
被召來東暖閣開小會的幾位閣臣、九卿連同國子監祭酒徐光啟和工程局監正宋應星齊齊行禮。
“另外。”
朱由簡看向剛上任不久的工部尚書李從心和宋應星，問道：
“二位愛卿，大明工程局的建造得如何了？”
“回稟陛下。”
“朝廷實施以工代賑的法子后，立刻就召集了數萬百姓進行營建，到現在為止，工程局的地基已經整平，一些靶場和試驗場地基本建造完畢。”
“臣估計，大概明年正月底前就能夠基本完工！”
李從心對答如流，一旁的宋應星在他說完后也接過話茬，繼續道：
“陛下特意囑咐過的火器司建設進度比較快，存放火藥的倉庫基本建成，作坊在正在建設。”
“好！”
朱由簡微微點頭。
“李愛卿，你切記在追求營建速度的同時，千萬要注意工程質量！別到時候給朕整出個豆腐渣工程！”
李從心恭敬應是。
雖說他也不知道什么叫做豆腐渣工程，但這并不重要，順著皇帝的心意辦差就是了。
“陛下，還有一事。”
“年后就要改元，按照禮制，需要您親自祭祀天地，并且還要派遣勛貴或外戚為天使作為陪祭！”
朱由簡聞言一愣，隨后便答應下來。
雖然他是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說的，但如果能夠因為自己祭祀上天就能夠讓大明百姓少受些天災，他倒是也無所謂去外邊吹著寒風祭祀。
“愛卿以為朕應該讓誰去陪祭？”
朱由簡看向同樣是新到任的禮部尚書董其昌，說了個讓老頭抓狂的問題。
按照慣例。
一般都是勛貴和外戚作為陪祭，可操蛋的是成國公朱純臣和國丈周奎被皇帝給干掉了，又有誰能有資格陪祭呢？
“要不…陛下可以讓英國公張維賢代為陪祭？”
張維賢！
當代英國公！
此人在泰昌年間的移宮案里抬著天啟帝朱由校繼位，并且在天啟帝駕崩后，對崇禎的順利繼位有些功勞，算是從龍之臣。
而且此人還執掌中軍都督府，手握京營，位高權重。
想到這些，朱由簡忽然冷哼一聲，語氣不善道：
“這廝執掌京營，卻任由京營腐敗到今天這副模樣，朕還沒找他算過舊賬呢！”
“要是讓他陪祭。”
“朕真怕一手打造京營的成祖皇帝看到京營今天這副模樣后，會降下一道雷把這家伙活活劈死！”
眾人：……
董其昌一臉無奈。
“此事先擱置吧，之后再說！”
朱由簡擺了擺手，眾人無奈，只得進入下一個議題。
時間緩緩流逝。
與此同時。
一隊快馬正沿著京畿地區還算平坦的官道往京城狂奔而來！
半晌之后。
“錦衣衛辦差！路人回避！”
為首的錦衣衛百戶蔣世隆大喊著帶人進入京城，街道兩側的行人紛紛避讓。
東暖閣。
君臣在商議完最后一件國事之后，朱由簡看了眼外邊臨近正午的天色，對在場的眾人呵呵笑道：
“近來天寒地凍，公事繁忙，諸位愛卿且留下來跟朕一同餐食用膳罷！”
王承恩聞言領命下去安排。
不多時。
君臣眾人起身，前去用膳，而就在朱由簡剛剛提起筷子之時，殿外傳來腳步聲，隨后高文采就帶著風塵仆仆，甚是狼狽的百戶蔣世隆快步奔來。
“陛下！”
“陜西盧大人有加急密奏！”
朱由簡聞訊抬頭，皺眉接過密信拆開后眼神一掃，頓時豁然起身，手中筷子隨之鏗鏘落地！
眾人皆面露異色。
只見半晌之后，朱由簡把書信遞給身側的孫承宗，示意他把信上的內容和眾人說一說，并幽幽嘆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豢養私兵，秦王要反！”
眾臣聞言，勃然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