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織造局提督織造太監吳介到了!”
南京皇城乾清宮內。
隨著高文采的稟報,一名太監小跑著來到朱由簡面前,下拜行禮。
“奴婢拜見皇爺!”
朱由簡凝神打量他兩眼,沉聲道:
“知道朕為什么把你叫過來嗎?!”
吳介茫然搖頭。
大明在南京、蘇州、杭州三地設置有織造局,管事的便是所謂的提督織造太監。
“朕把你叫過來,是想問一下江南紡織業的具體情況!”
聞言。
吳介頓時松了口氣。
“回稟皇爺,江南的紡織業無比繁榮!”
“以蘇州、杭州等地為中心,整個浙江和南直隸部分地區,大大小小的紡織作坊加起來不少于五百處!”
“中、小作坊所紡織的產品,大多數是棉布、麻布!”
“杭州等地的大作坊除了棉麻布之外,還紡織大量的上等絲綢!”
朱由簡雙眼一亮。
毫無疑問。
江南絕對是整個大明朝最合適的發展紡織業的地方!
一來是江南自古紡織業繁榮。
二來則是交通便利,織造出來的商品可以快速銷往海外!
除此之外。
正如歷史書上說的那樣,江南的這些大大小小的紡織作坊,已然有了近現代工廠的味道了!
“仔細說一下那些大型紡織作坊!”
“是!”
“以應天府境內的各大紡織作坊為例,作坊的東家的將周圍農戶和城內的百姓召集起來?!?/p>
“讓她們不再像過去一樣,在家中獨立進行織造,而是聚集在一起,操縱紡織機,互相配合,為作坊東家干活!”
“同樣?!?/p>
“作坊東家也會每年給他們幾匹布和幾兩銀子作為報酬!”
雇傭關系!
很明顯。
這些江南的紡織作坊中,已經出現典型的雇傭關系了!
百姓出賣自己的技能和勞力。
而作坊主,則給予她們一定的白銀子和實物作為報酬!
“一般來說,一個婦人一年到頭能賺多少銀子?!”
吳介沉吟片刻,然后答道:
“大概六七兩銀子左右!”
以大明朝現在的物價水平,這筆錢已經不算少了。
“這大作坊里邊用的紡機和織機都是什么樣的?!”
雖然叫紡織機。
可實際上,紡機和織機是不同的東西。
紡機負責將棉花捻成紗線,而織機,則是將線橫豎交替織起來,最終產出布匹。
“大作坊基本都建在河邊!”
“所使用的機子,基本都是水力大紡車,織機則需要兩人配合,從而織布?!?/p>
朱由簡頓時明白了。
在紡織這方面,華夏民族的確是走在世界前沿的。
尤其是這種大紡車。
雖然受到必須靠近江河的限制,可生產紗線的速度卻非常高!
再加上現在就已經出現的雇傭制和工廠雛形。
“唉。”
“如果大明朝不滅亡的話,恐怕引領時代潮流,進行工業革命的,就是華夏了吧……”
朱由簡嘆了口氣,復而收斂心緒,輕聲道:
“南京這里織造局的皇商是哪家?!”
吳介聞言一愣。
在地上磕了個頭,輕聲回道:
“是李家,家主是李德隆…現在他被陛下關進大牢里邊去了!”
朱由簡:……
好嘛。
這群人可真是勢力龐大??!
說不定自己身上穿的衣裳,就是南京織造局皇商李家的作坊里產出來的!
“這狗東西!”
“朕不用查都知道,李德隆能當上皇商絕對有問題!”
朱由簡冷笑一陣。
“吳介?!?/p>
“奴婢在!”
“朕過會把杭州和蘇州的另外兩個提督織造太監叫過來?!?/p>
“你們三個到時候實地巡查一番!然后給朕寫一個關于江南織造業詳細的總體說明!”
“等朕把該殺的人送上西天之后。”
“就要根據你們的文書,著手對江南的織造業進行改革!”
“差事辦好了,你們幾個之前的帳一筆勾銷!”
“辦不好……”
朱由簡笑容古怪,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大明朝的官員不貪污的人很少,而大明朝的太監不貪污的更是鳳毛麟角!
不用想都知道。
眼前這位織造局的提督織造太監,百分百一定在辦差的過程中撈過銀子!
一查一個準!
“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吳介臉色瞬間被嚇成一片慘白。
緊咬著嘴唇,砰砰砰地在地上磕著頭,顫抖著聲音叩首道:
“奴婢一定辦好差事!”
“將功補過!”
朱由簡揮了揮手。
吳介于是跌跌撞撞地爬起來,小步朝著殿外退去。
織造業。
這是收割全世界的一把利刃!
只要大明迅速完成了對織造業的改革。
就能夠以地大物博的優勢,盡可能地產出大量布匹商品,然后販賣到海外!
如果大明遠渡重洋而來的布匹,都比海外諸國本地的布匹還便宜的話。
海量的白銀和各種珍貴物資。
將會如流水一樣進入大明,從而繼續刺激別的行業不斷壯大!
但是。
這還需要一個前提!
那就是水師!
大明必須有一支強大的水師!
否則的話,就算發展海貿,商品到了番邦也絕對會被搶劫的!
朱由簡可不想零元購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
“傳旨!”
“召鄭芝龍來南京見朕!”
“讓他必須在那些商人趕到南京之前過來,就說朕有重任要交付給他!”
……
五日后。
大明崇禎二年,三月初九。
清算的時候到了!
從一大早開始,南京城上下就陷入巨大的喧囂當中。
上千名錦衣衛。
押解著徐弘基、徐畢茂、李德隆、任永貞等一干觸犯國法的江南豪紳們在南京城中來回游街!
隊伍正前方。
有人手持鑼鼓開道,一邊走一邊細數著徐弘基等人的罪行。
隊伍后邊有錦衣衛撐著竹竿吊著鞭炮,在大街小巷轉來轉去的同時,發出一陣陣噼里啪啦的響聲!
游街整整持續了一個上午。
午時初。
一眾犯人被押解到洪武門前。
徐弘基左右看了一圈,剛發現刑場上并沒有自己家族的所有族人后,心中頓時一喜。
“看來…狗皇帝到底還是顧忌先祖的威名了!”
“我就知道。”
“他朱由簡是絕對不敢把我魏國公一脈盡數斬殺的……!”
不僅徐弘基心中喜悅。
看見周圍景象的李德隆等人也是高興萬分!
他們雖然要死了。
可看樣子,他們的家族中卻有人會在這次劫難里活下來!
只要還活著,就有希望!
“多謝陛下開恩!”
徐畢茂微微拱手,手上的鐐銬隨之發出一陣響聲。
城樓上。
聽見這句話的朱由簡微微一愣。
隨后反應過來,展顏笑道:
“別誤會,朕可沒有放過你們族人的意思!”
“朕的確沒殺他們?!?/p>
“你們這群人不是要逃到臺灣嗎,既如此,朕也就干脆把你們的族人流放臺灣!充做苦力!”
“為我大明朝在臺灣的建設添磚加瓦!”
朱由簡呵呵一笑,雙手一攤,臉上的笑容就如同春風一般和煦。
“流放臺灣!勞役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