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駕親征!
當這四個字從朱由簡嘴里蹦出來后,在場幾人立刻神色大變,袁可立當即勸阻道:
“陛下!”
“所謂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況是您呢?!”
“秦王雖然在陜西勢力頗大,但有盧大人坐鎮,率四萬兵馬圍剿平叛,定然可以不出意外地迅速平息此事!”
“陛下是萬乘之君,天下之主,絕不可身處險境!”
袁可立神情焦躁,語速極快。
在他說完后其余幾人也紛紛附和,竟是全部反對朱由簡御駕親征的提議!
朱由簡見狀嘆了口氣,表示理解。
大明朝皇室子嗣凋零,到他這一代,只有天啟帝朱由校和他朱由簡兩人!前者還在落水后纏綿病榻,最終嗝屁!
御駕親征是有風險的!
孫承宗和袁可立等老臣是真的害怕!
怕大明好不容易出來的這個像樣的皇帝,因為御駕親征而出現意外,致使大明再無中興希望!
“陛下,臣說一句不該說的!”
孫承宗咬了咬牙,低聲說道:
“昔日武宗皇帝御駕親征,平定遼王叛亂,返程時意外落水,因此而駕崩!”
“臣等……”
“實在是怕陛下有個閃失!”
“那樣的話,我大明…豈不是再也沒有希望了……?!”
孫承宗聲音艱澀,飽含真情實感。
眾所周知。
大明皇帝易溶于水!
眾人是真害怕朱由簡會莫名其妙地“意外”落水,隨后染病駕崩!
武宗皇帝朱厚照當年駕崩的背后,就有文官集團的影子。
如今。
他這個皇帝連番和文官集團為難,甚至還大開殺戒!將東林黨人殺得人頭滾滾!可以說是把文官集團給徹底得罪了!
所以。
孫承宗話說得很委婉,實際上卻是在勸阻讓,讓他好好想想武宗是怎么死的!想想他的兄長天啟帝是怎么死的!
“愛卿的意思,朕明白。”
“但是朕也有不得不御駕親征的理由!”
“首先,雖然盧象升等人憑借兵力優勢,可以分而剿殺秦王叛軍!但對陜西烏煙瘴氣的官場徹底血洗,卻只能朕親自去做!”
“其次,朕還要在陜西,推行土地改革!”
“土地改革?!”
眾人愕然,聽見朱由簡繼續說道:
“陜西的藩王、官員、地主、士紳、富商……這群人上下勾結串聯,借各種天災兼并百姓的田地!”
“使得陜西百姓大多淪為佃農,一遇到天災,除了餓死和造反,就只能逃難或…典妻賣子!”
“甚至…易子相食!”
朱由簡語氣有些艱澀。
陜西的底層百姓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但與之相反。
作為藩王的秦王殿下,卻一人就有良田近四萬頃!
四萬頃!
就是四百萬畝良田啊!
可謂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朕要實施土地改革!抑制兼并!”
“把秦王等人的田地收歸國有!然后用以租代買的形式,把田地重新分發給陜西無地和少地的百姓!”
“只要他們耕種十年。”
“朝廷就辦理契書,更新魚鱗冊,將田地的歸屬權送給他們!”
“只有讓陜西的百姓有土地,有活下去的希望,陜西的危局才能夠得到妥善的解決!”
土地!
土地才是最根本的財富!
如果陜西百姓大多都有了土地。
就算之后連年天災,可在朝廷的積極防范和賑濟下,想來也仍然能堪堪活下去!
只要有活的希望。
百姓們就不會起來造反!
這樣一來,朱由簡就不用再擔心正面征伐建奴之時,還得扭頭處理國內的農民起義了……
所以。
土地改革,勢在必行!
哪怕實施土地改革要把陜西上下的官員、士紳、富商、宗室屠殺一遍,朱由簡也絕對不會有半分心軟!
只要軍隊和民心在手。
哪怕是殺個天昏地暗,朱由簡也半點不慫!
“除了上述兩個原因外,朕之所以要御駕親征,還為了整頓九邊的軍備和防務!”
“諸位愛卿。”
“從先前盧象升心中所說的陜西三邊總督和秦王勾結一事就可以看出,我大明的九大邊鎮,諸多小邊鎮,其實已經快爛完了!”
“如果不趁機大力整頓。”
“等到他日蒙古諸部和建奴越過長城,打進我大明的腹地之時。”
“咱們君臣除了以死殉國這個可能之外,指不定還要走宋徽宗的老路,被蠻夷擄去漠北和遼東,慘遭凌辱!”
“陛下,不至于此!”
眾人立刻勉力寬慰,可朱由簡卻是無奈一笑。
大明內憂外患。
現在不趕緊把眾多內憂解決掉,等建奴真吞并了漠南蒙古諸部,大明說不定還得在再神州陸沉一回!
“總而言之。”
“朕之所以執意要御駕親征,原因便是為了血洗官場,推行土改,整頓九邊!”
“要想做到上述這些,只有朕親自去陜西!”
袁可立和孫承宗聽完這番話,微微低頭,終于不再阻攔。
事實的確如此。
除了皇帝本人之外,沒有人能夠一次性鏟除掉陜西上下各個勢力!
沒有人能夠強行實施土地改革!
沒有人能夠強行壓制九邊悍將,整頓軍備和軍紀!
“整個大明。”
“真正可以呼風喚雨,替天下百姓遮風擋雨的,只有陛下啊……”
孫承宗默默嘆息一聲,而后繼續道:
“萬望陛下保重,為了大明,為了我華夏,切勿冒險行事啊!”
“朕知道!”
朱由簡拍了拍孫承宗的臂膀,淡笑一聲。
“愛卿不用擔心,朕并非只身前去陜西。”
“除了新軍孫愛卿之外,戶部郭愛卿,兵部李愛卿也要隨朕一同前去!方便接下來土地改革的推行和九邊軍紀、軍備的整頓!”
“至于戶部、兵部的事務,就先交給左右侍郎處理吧!”
“臣等遵旨!”
二人立刻躬身行禮。
“新軍孫愛卿,你率領新軍和騰驤右衛在準備妥當之后,今日務必起程出發!”
“朕過幾日處理完朝中事宜后,再和錦衣衛追趕大部隊!”
“是,陛下!”
“好了,諸位都下去準備吧!”
“臣等告退……”
眾人齊齊行禮,而后各懷心事地退出皇極殿。
待幾人走后。
朱由簡活動著筋骨,在大殿上盤桓幾周,忽然扭過頭對站在一旁的高文采說道:
“調動錦衣衛所有暗探人手,去詳查山西范家等八大商賈家族!”
“這八大蝗商。”
“明面上是大明的百姓,背地里,卻干著私通建奴販賣軍械糧草的生意!錦衣衛必須給朕把他們查個水落石出!”
高文采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八大蝗商?!
私通建奴?!
這可是誅九族的罪過啊!
“另外。”
“再去詳查陜西、山西的幾位藩王!”
“把他們這些年來干的喪盡天良的丑事和惡事全部查明白!朕要在把秦王弄死之后,拿的這八大蝗商和諸多藩王的罪證!”
既然要查。
既然要殺人!
那就干脆一點,大開殺戒,殺他個人頭滾滾!
朱由簡不僅要宰了秦王,宰了陜西一眾官員、士紳,以告慰受難百姓的在天之靈!
他還要調查八大蝗商!
把這八個私通建奴,投敵賣國的家族上下全部斬殺!
除此之外。
他還要與盤踞于西北的幾位藩王為難。
逼迫他們交出土地,配合朝廷進行土地改革!并按照《大明律》對代王、晉王、肅王等依法論罪!
“既然要殺人。”
“那便殺個痛快!”
哪怕尸山血海,哪怕人頭滾滾!朕,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