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傳庭不死,大明不亡!
作為在大明朝最后歲月中獨木擎天,孫傳庭死后僅僅只過了五個月,李闖王就帶兵殺入了北京城,覆滅了大明!
也就是說。
如果孫傳庭沒有死,大明怎么說也可以繼續茍延殘喘個幾年,如此,崇禎就有足夠的時間安排后事,將儲君送去南京!
屆時就算闖軍入京,清軍入關。
南明朝廷也可以與建奴耗下去!若是那樣,日月重開大明天或許將不再是一句妄言……
“孫傳庭……”
朱由簡喃喃復述著這個名字,半晌之后問道:
“李愛卿見過此人?!”
“見過,但只見過一面!”
“那是天啟五年,臣被革職還鄉,在南直隸的驛站見到赴京的孫傳庭,當時臣見他卓爾不群,談吐不凡,便問他對于我大明的兵政和時局有何救世策略。”
朱由簡聽到這頓時來了興趣,重新落座,靜靜等候著李邦華復述孫傳庭昔日的話語。
“孫傳庭說他的策略具體實施下去分為三個部分,其一,就是合縱連橫,圍堵建奴!”
“拉攏東邊的朝鮮,北邊的蒙古諸部,在憑借關寧防線和登萊水師,全方位的限制建奴的生存空間!以大明朝之國力,用十年、二十年時間徹底耗死建奴這個卑劣的族群!”
“其二。”
“是設置輪防制度!將地方衛所兵馬整頓過后拉到九邊與邊軍進行換防,從根本上提振大明整體的軍事實力!”
“至于其三,則是發展火器!”
“孫傳庭當日曾提出過一個設想,既然關寧防線抵擋住建奴靠的是關寧鐵騎和火器大炮,那為何不能制造一種裝載小型火炮的戰車?”
“交戰之時,戰車連橫,形成一個暫時的要塞!再輔以火銃手和步兵,戰陣外圍再加上騎兵!如此,完全可以與建奴正面廝殺!”
“合縱連橫、邊軍換防、火器新軍!”
“這三部分合在一起,就是當年孫傳庭與臣說的對敵策略!”
言罷。
李邦華從回憶中回神,抬頭后卻發現剛才重新落座的皇帝竟再度站起,滿臉亢奮與激動!
那模樣。
就仿佛那日東安門上發了大財的戶部尚書郭允厚一般!
朱由簡此刻心中除了震驚和喜悅之外,再無它物。
他知道孫傳庭牛逼。
知道此人是大明最后的底牌!是大明最后的擎天之柱!
但是。
朱由簡沒想到彼時不過三十出頭的孫傳庭,竟然就已經謀劃好了一個針對建奴的整體軍事戰略!
壓制其生存空間。
用大明的國力生生耗死建奴!
輔以經輪防制度而強盛起來的大明軍事實力,和代表著時代發展方向的火器新軍!
三位一體!
讓覆滅建奴,犁庭掃穴不再是一個幻想!
“這就是真的天才吶……”
“哪怕沒去過邊鎮,沒去過遼東,甚至沒執掌過大規模的軍隊,可仍然能高屋建瓴般地草擬出這么一個戰略計劃,真可謂是天才!”
“能讓我大明幽而復明的天才吶!”
朱由簡感慨一聲,深深地被孫傳庭的才智和能力所震撼。
“陛下。”
“臣以為可以召他入京,由陛下親自考校一番!以陛下之圣明,定然可以分辨他是否有才!”
“好!”
朱由簡重重點頭。
“高文采!”
聽見皇帝召見的高文采立刻推門進來,躬身等候旨意。
“派人去山西代州,把前兵部主事孫傳庭召來!”
“另外。”
朱由簡說著,又從袖中取出一張紙箋,上邊寫著幾個名字。
“再派人去遼東和開原衛,把曹文詔、曹變蛟、周遇吉、黃得功這幾個將領給朕找過來!”
“記住速度要快!”
“這五人,朕要在放年假之前于東暖閣里見到他們!快下去安排罷……!”
高文采接過紙箋行禮后當即離去。
“陛下剛才所召的那四人中,曹文詔和其子曹變蛟臣倒是知道,至于剩下二人,還請陛下賜教!”
李邦華疑惑詢問。
他雖然執掌兵部,兵部檔案庫里有全國所有武將的身份信息和履歷介紹等,但他也不是什么神人,沒辦法把全天下的武將都記在心里。
“曹文詔是遼東游擊將軍,錦衣衛奏報,此人和其子曹變蛟能力非凡,召來京城可以入新軍中任職!”
“至于周遇吉和黃得功…也都是狠人!”
朱由簡呵呵一笑。
方才李邦華舉薦孫傳庭之事提醒了他,建設新軍不僅要有大量優秀的士卒,還得需要許多忠肝義膽,能力非凡且勇武過人的將領!
孫傳庭是他內定的新軍統帥。
而曹文詔四人,就是他內定的新軍領兵將領了……!
其中曹文昭在遼東任游擊將軍,屢立戰功,其子曹變蛟也是個狠角色,是能夠差點把建奴首領皇太極弄死的狠人!
黃得功也曾正面擊潰過大西王張獻忠。
周遇吉亦是不凡,在與建奴交戰中,硬生生憑借著自己帶頭沖鋒而激發出的全軍將士的血勇之氣,以少勝多,擊敗建奴精銳!
可以說是四個狠人!
“看來陛下早有定奪,陛下圣明!”
李邦華由衷地稱贊了一句,君臣二人于是又商議一番后,李邦華便行禮離去。
待他走后。
朱由簡命人取來宗室玉牒,提起朱筆,在當代秦王朱誼漶的名字上畫了個大大的紅叉!
“或許。”
“我該親自去一趟陜西,當著陜西百姓的面,將你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