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盧象升?!”
“此人臣翻閱吏部檔案時看到過他的記錄,嗯…堪稱堅毅果敢,睿智不凡!”
東暖閣內。
在場眾人一聽孫承宗居然這么夸贊一位四品知府,不由得心生好奇,靜靜期待下文。
“此人是天啟七年六月上任大名府知府的。”
“彼時大名府中賊寇縱橫,上任后盧象升就帶著府衙內的勇武之士假扮成客商,故意被賊寇擒拿回山寨,隨后趁著夜黑風高,流寇放松之際,盧象升脫困而出,暴起殺人,闖進山寨正堂一刀剁下賊寇首領的腦袋!廝殺一番后縱火離去!”
“等到地方衛所千戶率兵趕到之后,整個山寨已然燒成一片白地!絕大部分賊寇葬身于火海之中!”
眾人:……
朱由簡聽罷,嘖嘖稱奇。
“倒果真是個英雄好漢!”
袁可立忍不住大加贊揚,其余幾位閣臣、九卿的臉上也都是一副備受震撼的模樣。
哪怕未曾見面,光是孫承宗的這一段描述,就足以看出盧象升此人的睿智果敢!
大明立國二百余年來,武德充沛的文官不少。
可真的能上陣殺敵,親手剁下賊寇首領腦袋的文官,似乎只有盧象升一人而已!
“在朕看來,此人絕對可以擔當起巡查陜西,平定叛亂,勘破此案的重任!”
眾人聞言皆是齊齊點頭。
“既如此,臣認為應當讓盧象升掛都察院右僉督御史職銜,代天子巡按西北!糾察一切不法之事,有便宜行事之權!”
“好!”
朱由簡微微點頭。
“此事就這么定了!”
“大伴,通知高文采,讓他派錦衣衛去大名府召盧象升來京,速度要快!不管如何,朕要在明日黃昏之前在東暖閣里見到他!”
“另外。”
“再把騰驤左衛指揮使成貴召來!”
王承恩躬身應是,轉頭快步傳旨去了。
“陛下是要讓騰驤左衛離京,去陜西平亂?可禁軍事關陛下的安危,如此是否有些太過于冒險了?”
刑部尚書蘇茂相皺眉詢問,停頓一會后繼續說道:
“而且,調遣禁軍前去平亂,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聞言。
朱由簡略顯無奈的嘆了口氣。
按理來說,騰驤四衛作為禁軍中的禁軍,自然是要時時刻刻守衛在大明京城,護衛在他朱由簡這個皇帝的身旁!
如果有可能的話。
朱由簡也不想這樣,但他實在是別無選擇!
大明眼下的兵政情況極其惡劣,地方衛所部隊平日里欺負一下老百姓還綽綽有余,可一旦真刀真槍的上去平亂,保證特么的投降的比法蘭西還快!
此外,邊鎮兵馬戰力倒是足夠強。
可現在大明外部環境很是惡劣,漠南蒙古諸部和建奴虎視眈眈,朱由簡是真不敢貿然抽調邊鎮兵馬前去平亂!
于是。
剩下的選項就只有京營和禁軍了。
“指望著京營那群老爺兵打仗,我還不如求神拜佛,指望著老天爺一道雷把犯事的官吏全部劈死好了……!”
朱由簡心中吐槽一聲。
想來想去,當下能夠肩負此大任的,似乎也就只有禁軍中的騰驤四衛了!
“欸,不對!”
“好像還有一支兵馬可堪大用!”
朱由簡暗自思索。
抬頭望向蘇茂祥搖了搖頭,輕聲道:“蘇愛卿,朕絕對沒有小題大做!”
“諸位愛卿不妨想一想。”
“在陜西這片地界上,能讓官場上下一眾官員同時噤聲,沆瀣一氣,共同欺瞞朝廷中樞,共同欺瞞朕這個皇帝的人或勢力究竟是誰!”
“是布政使司衙門?是巡撫衙門?還是總督衙門?!”
“都不是!”
朱由簡忽地勃然變色,臉上瞬間籠罩上一層寒霜。
“他們沒那個資格,也沒那個實力讓陜西官場上下都為之驅策!因此,幕后之人的身份,也就水落石出了!”
他頓了頓,咬牙切齒般的一字一句低聲呼喝道:
“秦王!”
“坐鎮陜西,封藩建國的秦王!”
“恐怕才是這一切的幕后之人!也只有他能夠在偌大的陜西,串聯上下官員,隔絕朝廷的視線,隱匿陜西天災的真實情況與流民造反之事……!”
轟!
眾人腦中轟然一響!
盡皆下意識的從凳子上彈起來,剎那間,除去似乎早有猜測的孫承宗和袁可立外,剩下幾位閣臣、九卿的臉上都露出驚駭之色!
秦王!
大明朝的宗室!
能夠在陜西一地呼風喚雨,瞞天過海,將皇帝和朝廷中樞蒙在鼓里的只有此人!也只可能是此人……!
“秦王…秦王難不成是要密謀造反?!”
李國普驟然變色,斑白的長髯一陣劇烈的抖動,顯然被這則猜測驚的心緒劇烈起伏。
“朕不知道?!?/p>
朱由簡無奈搖頭。
雖然得出這個猜測,但哪怕到這一刻他仍舊沒有切實的證據證明當代秦王朱誼漶是幕后黑手,可無論如何,陜西這譚表面平靜的死水之象,必定隱藏著足以令朱由簡再次大開殺戒的賊子!
“綜上所述。”
“除了盧象升和騰驤左衛之外,朕還要調另外一支兵馬火速前往陜西,會同盧象升,將陜西這潭死水攪地天翻地覆!”
聞言。
眾人再次好奇看來,只見朱由簡又一次取過一份紙箋刷刷寫了幾筆,展開與眾人觀看。
只見那紙箋上方同樣寫著一行小字。
“白桿兵,秦良玉”!
孫承宗看后,頓時拊掌大笑。
“好!”
“陛下好謀略!衛所兵馬戰力太低,京營不堪大用,邊軍不可輕易調動,除了禁軍之外,調去陜西參與平亂的兵馬便要數秦良玉的白桿兵最為合適了!”
“如此,陜西危局,定能迎刃而解!”
“所有卑劣的陰謀算計,利益往來,也必然會被陛下連根拔起,一掃而空!”
……
次日,下午戌時初。
臨近冬至,白晝極其短暫,天色已經漸漸昏暗了下來,整個大明京城也即將進入冬日里漫長的黑夜中沉眠。
朱由簡正在東暖閣內批閱奏書。
就在這時,王承恩快步來到近前,躬身行禮后稟報道:
“陛下,盧大人到了!”
“好!”
朱由簡丟下毛筆,快速讓王承恩把人引進來。
片刻之后。
一個年齡約莫二十八九,儀表堂堂,看上去便英武不凡的男子出現在朱由簡面前。
“臣盧象升,拜見陛下!”
“吾皇……”
不待盧象升把禮行完,朱由簡就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將他扶起,沉聲鄭重道:
“盧愛卿。”
“你可有膽量替朕去殺人?!”
盧象升一愣,而后重重點頭。
“還請陛下吩咐!臣定當竭盡全力,誓殺國賊!”
“好!”
“那你就去陜西,替朕把秦王殺了吧!”
盧象升:???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