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未經(jīng)審訊,就將奉圣夫人處斬,與國家法度不合!還請陛下下旨,將他押入刑部交由三司會審,最終廷議擬訂該如何處置!”
東安門外。
惠世揚一見皇帝居然要直接把客氏砍了,心中頓時急躁萬分,連忙出言勸阻。
今日東林黨整出這么大的風(fēng)波。
就是為了把客氏壓入刑部審查,再通過她查出魏忠賢的罪狀,假借天下大勢逼迫皇帝下旨將魏忠賢處斬……!
整個計劃之中,客氏至關(guān)重要!
在沒有讓她吐露出魏忠賢的罪狀之前,惠世揚和錢謙益等東林黨人絕對不會讓她就這么死了!
“請陛下下旨,由三法司會審此案!”
“請陛下下旨,由三法司會審此案!”
一眾士子紛紛吶喊,漫天的呼喊聲撲面而來,即便群臣知曉在這東安門前盡在錦衣衛(wèi)與禁軍中騰驤四衛(wèi)的監(jiān)控中,仍舊不免一陣心神搖曳,微微發(fā)寒!
“東林黨在士林間的威望真是恐怖!”
戶部尚書郭允厚忍不住低聲感慨,旁邊的禮部尚書孟紹虞微微點頭,沉默一會后嘆氣道:
“可無論如何。”
“這依仗自己在士林間的威望而假借天下大勢與陛下為難的行徑,卻實在有失為臣之道!”
“無論這場鬧劇以何種方式收場,本官都要在事后狠狠地彈劾錢謙益、惠世揚等東林黨人!”
郭允厚聞言望來,眼神頗為古怪,不過片刻之后就回過神,知道這平日里一向與閹黨不對付的孟紹虞為何會說出彈劾東林黨人的話。
無外乎利益罷了!
閹黨的核心成員崔呈秀、施鳳來、吳淳夫眼看著就要命喪于詔獄之中!
經(jīng)過這么一番重大的打擊。
別說閹黨還能像往常那樣獨霸朝堂,怕是還能不能存續(xù)下去都不一定了!
同時。
依照今天東林黨人這洶涌的攻勢來看,說不定魏忠賢的死期就在近日!
魏忠賢一死,閹黨一崩,那么朝堂之中就是東林黨的勢力最大!所以不在此刻借著叩闕逼宮的理由彈劾東林黨人,難不成等這群偽君子重新霸占朝堂后將身為其他黨派的他們逐出京師嗎?!
黨爭!黨爭!
直到這一刻,哪怕方才已經(jīng)由魏忠賢提議實施黨錮之策,禁絕結(jié)黨營私,可這些大明朝的閣臣、九卿們腦子里想著的卻還是黨爭!
如此。
大明焉能不亡?!
東安門前。
上千名士子仍舊在齊聲吶喊,那震天的聲音響徹四方,讓周遭圍觀這場逼宮大戲的京城百姓都忍不住一陣咋舌!
朱由簡卻從始至終都靜靜地看著士子們吶喊,眼神冷冽。
客氏必須死!
而且必須在沒吐露出半個字的情況下死!
現(xiàn)在他朱由簡還需要魏忠賢,所以雖然他一舉鏟除了閹黨的一眾核心成員,但魏忠賢卻還是要盡全力保下來的!
魏忠賢還沒到該死的時候!
因此。
客氏就決不能落入東林黨人之手!她必須死!
“行刑!”
朱由簡再度下旨。
魏忠賢聞言看向被堵住嘴捆在斷頭臺上的客氏,不顧她如何奮力反抗,用繩索吊起沉重的鍘刀,在東安門前皇帝、大臣、禁軍、士子和無數(shù)百姓的見證下,驟然松開繩索,鍘刀飛速下落!
“不可!”
“魏忠賢住手!”
錢謙益大聲疾呼,可為時已晚!
閃爍著寒芒的斜口鍘刀呼嘯而下,頃刻之間,就在這凜冽寒風(fēng)吹拂的冬日潑開一朵血花!
人頭滾落,鮮血噴涌!
大明天啟皇帝的乳母,犯下無數(shù)罪行的奉圣夫人客氏,死無全尸!
全場寂靜!
血腥氣被寒風(fēng)吹拂到每個人的鼻孔中,直到良久之后,眾人才反應(yīng)過來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錢謙益等東林黨人臉色瞬間變得猙獰一片!
客氏已死。
他們想要憑借著審訊客氏,獲取魏忠賢罪狀,再假借天下大勢力壓皇帝處斬魏忠賢,為東林黨眾多慘死的文官復(fù)仇的計劃,徹底宣告破產(chǎn)!
白來了!
白叩闕逼宮了!
曹于汴白死了!張鳳翔白挨三十廷仗了!
錢謙益心境幾乎在剎那間崩潰,好在被一眾學(xué)子扶住,才沒有撲通一聲癱倒在地。
惠世揚同樣臉色難看。
原因不僅僅只是計劃破產(chǎn),更在于皇帝在不顧阻攔斬殺客氏舉動中所透露出來的政治信號!
閹黨或許已經(jīng)崩潰。
但是。
魏忠賢卻再次榮獲皇帝的信任與倚重!
“崔呈秀這些廢物完蛋了,但魏忠賢完全可以再弄出來一批!只要他不死,閹黨就不會真正滅亡!我等君子,就還會繼續(xù)于朝堂之上被他打壓,迫害!”
“魏忠賢不死,東林危矣!”
“東林黨危矣,大明必然同樣危矣……!”
惠世揚的腦子極速運轉(zhuǎn),在盤算著如何對魏忠賢進行下一步的報復(fù)。
而就在這時。
剛剛離去的錦衣衛(wèi)指揮使駱思恭忽然返回,身后跟著被押解著的崔呈秀等人。
百官見狀都是一愣。
心想這幾個閹黨的家伙不是已經(jīng)被陛下丟進詔獄了嗎,怎么這么快就被放出來?!莫不是皇帝根本沒想過要對閹黨進行清洗?!
百官心思電轉(zhuǎn)。
一時間全場的注意力從客氏那無頭尸體上邊挪開,放置在崔呈秀和施鳳來那張如同死了全家一樣慘白的臉上!
下一刻。
駱思恭彎腰行禮,說出了句讓在場所有人都瞠目結(jié)舌的話!
“啟稟陛下!犯官崔呈秀、施鳳來、吳淳夫等人已經(jīng)全部招供!”
眾人:???
啊?!
這才過去一刻鐘的時間啊!你駱思恭是什么探案天才嗎,特么的這么一會就把這幾個在官場中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官僚的黑歷史,全扒出來了?!
言罷。
駱思恭把一疊供狀雙手奉給朱由簡。
雖說自己早就知道這群人犯下多少大罪,可朱由簡接過后卻還是裝模作樣地仔細看了一會,臉色也同樣一寸寸地變得陰沉。
“崔呈秀等人欺君罔上,貪污受賄,殘害忠良,虐殺百姓!”
“真是該死!”
“來人!”
“崔呈秀等人罪孽深重,罪行昭彰,不用再經(jīng)過三法司審理了,立刻拖到斷頭臺那,直接砍了!”
言罷。
沒等崔呈秀等人如何辯駁,錦衣衛(wèi)就立刻把他們押到斷頭臺旁,魏忠賢看著幾位依附于自己的狗腿子無奈地搖了搖頭,放下繩索,鍘刀轟然落下!
鮮血噴濺而起。
大明前兵部尚書,閹黨核心成員崔呈秀,被斬殺于東安門下!
而他的腦袋則一路咕嚕咕嚕地滾到不遠處一眾士子腳下,鮮血四溢,那死后仍舊瞪著的雙眼死死地盯著他們,此后正在發(fā)出著無聲的控訴……!
國子監(jiān)貢生皆大驚失色!
可還沒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施鳳來、吳淳夫等一眾閹黨核心成員的腦袋也隨之滾了過來!
一時間。
士子如鳥獸般四散,面色惶恐,再也沒有半點之前那樣的囂張氣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