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東暖閣。
朱由簡把看完的奏書放在一邊,有些疲憊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數日以來。
朱由簡都在忙著給九邊將士發軍餉這件事。
好在在他的再三敦促與恐嚇下,原本行政效率極其低下的大明朝廷終于像是被打了興奮劑一樣快速動了起來!
戶部很快擬出了章程,與兵部溝通后上報內閣,內閣經過連夜審議,最終由朱由簡拍板確認后實施下去。
時至今日。
這件關乎于大明生死存亡的大事,算是已經解決!九邊將士皆拿到了一部分拖欠的軍餉和新帝登基的賞賜,士氣為之大振,軍心也日益歸附于朱由簡!
這是好事,所以朱由簡心情很是不錯。
不過就在他隨手拿起魏忠賢送來的今日份的密查日報,眼神掃過,細細打量之后,臉色便逐漸陰沉下來。
良久之后。
朱由簡嘆了口氣,大明朝堂的貪污情況遠遠超乎他的預料!
上至閣臣九卿,下到科道言官與翰林,絕大部分都有著黑歷史,身上都不干凈!
吏部、戶部和工部更是貪污重災區!
根據這些日子錦衣衛與東廠查探出的結果來看,一個普普通通的吏部六品主事,貪污的銀子都不下于五位數!
一個六品官員就能貪個五位數。
朝堂中還有多少個六品官?這些官員貪污的銀子總數,又會有多少?!
“老實說,我并不追求絕對干凈的朝堂!”
“你們貪污就貪污吧,但特么把銀子貪了之后,能不能認認真真的處理朝廷政務?!”
“一群渾蛋!”
朱由簡怒而將奏書拍到桌案上,發出砰的一聲。
所謂水至清則無魚。
按照大明朝廷給官員的那低廉的俸祿,官員們怕是能活下來就算不簡單的了。
所以官員們特么拿了錢,貪了污。
要是把朝政處理好,踏踏實實地為天下百姓謀求福祉,為大明朝的中興做出貢獻,朱由簡也不會過分計較他們究竟貪了多少!
但是。
這群渾蛋不僅貪污,而且還懶政,惰政!
這便太過分了!
“繼續查!”
“他們不是拿了錢不辦事嘛,好!既如此,朕就必須讓他們把拿了的錢全部吐出來,還要讓他們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還有。”
“朕發現你和駱思恭查的都只是朝廷的官員?明日起把密查的范圍擴大一下!外戚、勛貴等,也要查!尤其是朕的國丈周奎和成國公朱純臣!”
“這兩個渾蛋也不干凈,給朕仔細查一下!”
國丈周奎,成國公朱純臣。
二人是如今外戚與勛貴的代表人物,而朱由簡之所以要下令細查二人,其根本原因,就是因為這兩個渾蛋的畜生程度絕不亞于錢謙益等東林文官!
周奎是當今國丈,是周皇后之父。
然而與周皇后這個殉國自縊的烈女不同,周奎卻是個妥妥的渾蛋!
這家伙借著國丈的身份大肆斂財、貪污,家財少說也有數十萬兩!可在崇禎十七年大明即將亡國之際,崇禎與他借錢犒賞守城將士,周奎這渾蛋卻近乎于一毛不拔!
相較于他而言,這一代的成國公朱純臣則更是個畜生!
這廝非但不賣力守城,捍衛大明。
反而在崇禎死后。
將大明太子朱慈烺交出來獻給賊寇!
使大明徹底滅了皇位的順序繼承人,從而只得推舉宗室為帝,導致南明內部派系林立,最終被建奴所滅!
魏忠賢聞言心頭一驚。
下意識地抬頭看來,便與皇帝那吃人般的眼神對視,于是連忙再度低頭,恭敬回道:
“奴婢遵旨!”
“另外經過錦衣衛和東廠的審訊,曹于汴把朝中東林黨的成員名單供出來了!臣已經與駱思恭商議過,接下來將重點密查這些官員!”
“至于曹于汴該如何處置,還請皇爺示下!”
說話間。
魏忠賢恭恭敬敬地將一份供狀雙手捧著遞上。
“之前你不是讓施鳳來給他安了個大不敬的罪名嗎?!”
“既然如此。”
“就按照這個罪名來處置吧!明天直接把曹于汴拉倒皇極門外砍了!免得朕時時想起他覺得膈應得慌!”
曹于汴是東林黨重要人物。
如此砍了,自然會引起東林黨對他這個大明皇帝的反撲,但朱由簡并不在乎!
罪證已經搜羅得差不多了。
不僅是曹于汴,朝堂上的諸多東林黨成員,還有其他各種黨派的一大堆渾蛋都要被他處置!
接下來必然是人頭滾滾的景象!
如此。
一個曹于汴殺也就殺了!充其量不過是朱由簡血洗朝堂污穢的第一步罷了!
相較于殺不殺他們。
朱由簡現在想的反倒是該用何種方式殺他們!
“對了,你再去給朕辦件事!”
“煤山的萬春亭旁邊有棵歪脖子槐樹,你派人去給朕妥善地移植到午門外的御道上!”
既然歪脖子樹能吊死皇帝。
那自然也能吊死禍亂朝綱的奸佞大臣!
要是有一天他真的無法扭轉大明亡國的命運的話,高低要帶著滿朝文武一道在樹上吊死!
想到這里,朱由簡忽然沒來由的想起錢謙益。
“或許應該給這位禮部侍郎,東林魁首一個很合理的死法啊……”
朱由簡沉吟片刻,抬頭對躬身而立的魏忠賢繼續說道:
“再給朕于午門外放一個大水缸,注滿水,除此之外,朕這里還有一份建筑草圖,你吩咐下去讓工匠連夜趕工,和歪脖子樹一道給朕放在午門外!”
魏忠賢滿臉問號。
懵逼地從皇帝手里接過草圖,打眼看去,發現是個呈長方體的高架結構,中央立柱支撐著一把巨大鍘刀,刀刃斜向,下方還有凹槽木板承接。
魏忠賢盯著草圖看了良久,忽然福至心靈,遲疑問道:
“敢問皇爺,這…可是個用來行刑的臺子?!”
朱由簡笑而點頭。
高架結構,斜口刀刃!
沒錯,他所畫的草圖上的正是在后世大名鼎鼎的路易十六斷頭臺!
“你知道的,朕最重效率!”
“刀斧手在菜市口砍頭的速度太慢了!而且刀口還容易卷刃,所以朕為了讓這些貪官污吏們死的安詳些,特地發明了這斜刃的斷頭臺!”
“保證無痛行刑!”
魏忠賢:……
魏忠賢他這草圖的時候微微的抖了下,眼皮一陣亂顫,仿佛這斷頭臺上的閘刀早晚有一天要落在他的脖子上一樣!
“皇爺。”
“只是午門乃是國朝重地,自太祖以來只有在午門廷仗官員的先例,而無在皇極門行刑斬首的先例啊!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傷百官了……?”
“傷特么的頭!”
“曹于汴都敢指著朕的鼻子怒罵了,朕把他綁在皇極門外砍了,有何不可?!”
聞言。
魏忠賢縮了縮脖子。
“奴婢遵旨!這就吩咐下去!”
只是當他轉身正欲離去,卻在此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后王承恩便進來稟報道:
“皇爺,錦衣衛指揮僉事高文采回來了,此刻就在殿外求見!”
聞言。
朱由簡猛地從椅子上起身,原本陰沉的臉色瞬間籠罩一抹驚喜!
“讓他進來!”
片刻之后。
一路從河南歸德府趕回來的高文采有些狼狽地出現在東暖閣中,剛要下拜行禮,便聽見皇帝急切問道:
“高文采,朕的二位愛卿何在?!”
“回稟陛下,孫承宗與袁可立二位大人已經入城!臣先行進宮稟報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