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還在思考，該如何回應對方那句“我們或許有共同的敵人”。
現在，他有了更直接，也更具“商業價值”的切入點。
他手指輕點，發送了一條新的消息過去。
“尊敬的客戶，您好。關于您叔父的‘歷史遺留問題’，我司現已推出全新的‘凈源計劃’。我們不僅可以幫他‘出院’，更可以為他提供全套的‘康復理療’服務，根除病灶，永絕后患。請問，您有興趣了解一下我們的‘VIP至尊療養套餐’嗎？”
萬界黑市，一處被永恒風暴包裹的次元夾縫內，一座由星辰骸骨鑄就的宮殿懸浮于虛空。
宮殿深處，一名身著月白宮裝，容顏絕世卻眉宇間凝著化不開憂色的女子，正死死盯著眼前一面水鏡。水鏡上，正是林越剛剛發來的那段充滿了古怪詞匯的消息。
“凈源計劃？”
“康復理療？”
“VIP至尊療養套餐？”
女子，名為紀清璇，乃是諸天一方頂級道統“太上忘情道”的當代圣女。她身邊的幾位氣息淵深的老者，是道中的太上長老，每一個都是跺跺腳能讓一方大世界震顫的金仙級人物。
此刻，這些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也對著那幾個詞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清璇，此人……言語輕佻，恐是騙局。”一位長老須發微動，沉聲說道，“‘出院’、‘套餐’，聞所未聞，不似正經修行者所言。”
“可他賣給了我‘鋒利菜刀’。”紀清璇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那柄菜刀，我已請宗內神匠查驗過。內蘊一絲不屬于此世的‘不敗劍意’，品階之高，已近乎大羅道兵的雛形。能拿出此等物品之人，絕非尋常宵小。”
她的叔父，曾是太上忘情道千年不遇的奇才，有望沖擊仙帝之境。卻在一次探索混沌遺跡時，被詭異氣息侵染，道心失守，墮入瘋魔，親手屠戮了數個仙門，最終被宗門合力鎮壓在“忘情天牢”的最深處。億萬年來，他們想盡辦法，也只能延緩其惡化，無法根除。
那柄“鋒利菜刀”上的不敗劍意，是她見過的，唯一能對叔父體內那股混沌氣息造成實質性斬傷的力量。
所以，哪怕對方的言辭再如何荒誕，她也必須抓住這根唯一的稻草。
“我再探探他的底細。”
紀清璇定了定神，纖指在水鏡上輕點，回了一句：“閣下所言‘套餐’，有何不同？價錢如何？”
……
監獄控制室內，林越看著對方的回復，露出了“客戶上鉤”的欣慰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切換成專業的客服語氣，開始打字。
“尊敬的客戶，我司‘VIP至令套餐’，乃是針對您叔父此類‘高端疑難雜癥’客戶，量身定制的頂級解決方案。服務內容包括：一、混沌污染深度剝離；二、受損道基無痕修復；三、道心裂痕彌合與心理疏導；四、未來修行道路風險評估與預防。我們承諾，整個療程安全無痛，隨治隨走，絕不復發。至于價格，為了彰顯誠意，我們可以先進行一次‘遠程會診’，您只需支付一筆‘掛號費’即可。”
發完這段話，林越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當年給客戶推銷軟件的歲月，業務能力竟絲毫沒有退步。
紀清璇那邊又沉默了。
林越也不急，將注意力轉回監獄內部。
此刻的監獄，氣氛有些微妙。
九幽冥主脫胎換骨，吞天魔尊實力暴漲，這兩件事，像兩塊巨石，砸進了囚犯們原本平靜的心湖。
尤其是李太玄和祖龍，這兩位昔日的“優秀員工”，心里最不是滋味。
他們辛辛苦苦種地、修剪、搞基建，賺來的積分，固然讓修為穩步提升，可跟九幽和老吞那一飛沖天的“機緣”比起來，簡直就是毛毛雨。
原來，在這座監獄里，當勞模，是沒有前途的。
當“問題兒童”，才有糖吃！
祖龍那巨大的龍頭，在牢房里轉來轉去，龍須都快被他自己給揪斷了。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這樣埋頭苦干，風頭都要被那幾個家伙搶光了！他也要“生病”！也要得到獄長大人的“特殊關照”！
打定主意，祖龍醞釀了一下情緒，隨即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充滿了痛苦的龍吟。
“哎唷……哎唷喂……我的老腰……不行了不行了，當年開天辟地留下的舊傷復發了……”
他龐大的龍軀在牢房里翻滾著，一邊滾一邊哀嚎，聲音要多凄慘有多凄慘，仿佛下一秒就要龍崩駕鶴西去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把其他囚犯都嚇了一跳。
“老泥鰍這是怎么了？吃壞東西了？”吞天魔尊摸著下巴，一臉狐疑。
李太玄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鄙夷。
林越在控制室里，差點沒把剛喝下去的茶噴出來。
好家伙，這演技也太浮夸了！碰瓷也不是這么個碰法！當他沒上過班，沒見過同事裝病請假嗎？
他打開公共廣播，用一種關切中帶著嚴肅的語氣問道：“003號，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
“回……回稟獄長大人……”祖龍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小龍……小龍當年為了穩固仙界龍脈，曾以龍脊硬扛天道反噬，留下了暗傷。剛才……剛才為監獄梳理地脈，用力過猛，牽動了舊疾……怕是……怕是要癱了啊……”
“哦？這么嚴重？”林越的語氣聽起來凝重了幾分，“既然是工傷，那我們監獄肯定要負責到底。我想想……你這情況，屬于是氣血不暢，經絡瘀阻。光靠靜養是不行的，得加強鍛煉，活血化瘀。”
祖龍一聽，有門！獄長大人果然上鉤了！
“大人英明！不知該如何鍛煉？”他連忙追問，生怕林越反悔。
“嗯……”林越沉吟片刻，“我剛看了一下監獄的整體規劃，發現東南角的排污渠系統，設計得有些不太合理，水流緩慢，容易造成淤積，滋生細菌。這樣吧，為了你的身體健康，也為了優化監獄環境，我決定啟動‘二期排污系統優化工程’。”
“這個工程，就全權交給你負責了。你呢，也不用什么法寶神通，就用你的龍爪，親自去挖。從東邊挖到西邊，再從南邊挖到北邊，挖出一條全新的、更深、更寬的‘地下主動脈’。這個過程，既能讓你活動筋骨，又能讓你更深刻地體`會‘氣血流轉’的真諦。等你什么時候把新水道挖通了，你的‘舊傷’，自然也就好了。”
祖龍：“……”
他龐大的龍頭，僵在了半空中。
挖……挖水道？用爪子親自挖？
這跟他想象中的“特殊關照”劇本，好像有那么一點點……不，是有億點點出入。
他想象中的畫面，不應該是獄長大人隨手降下一道神光，或者賜下一池神水，讓他也體驗一把“凈化之池”的待遇嗎？
怎么就變成體力勞動了？還是升級版的！
吞天魔尊在旁邊已經笑得滿地打滾，魔氣都快笑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