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二也不客氣，抄起筷子就開始風卷殘云。
兩人的吃相就跟從山里來的土匪似的，大快朵頤，引得旁邊食客暗暗側目。
“天吶，這吃相……”
不過陳明和胡老二就跟沒聽見似的，只顧大口吃著面前的飯菜。
不一會兒，幾碗大米飯就下了肚。
胡老二把碗一端：“服務員，再加碗飯。”
“知道了！”廚房后頭傳來女服務員清脆的回應。
陳明有些擔心地看了眼胡老二：“老二，你這么吃，別把肚子吃壞了。”
“咋的呢，人是鐵飯是鋼，多吃才有力氣。”胡老二順口說著，咧嘴一笑。
陳明倒也沒再說什么。
兩人正吃著，余光瞥見國營飯店走進來幾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他們一進來便左右看了一圈，然后找了個挨墻的角落坐下。
陳明不禁多留了個心眼，吃飯的速度也放緩了。
要知道，七十年代，能穿著風衣在街上閑逛的人可不多，而且這幾人穿著風衣，腳上卻蹬著綠色解放鞋，上面還沾著泥，這打扮看著就怪異。
“咋了，明哥，你看啥呢？”胡老二順著陳明的目光就要看過去。
“別動，安心吃飯。”陳明低聲呵斥。
胡老二動作頓時停下，不過很快回過神來，面色如常地繼續吃飯，低聲問道：“明哥，你該不會是看出啥來了吧？”
“沒事，先吃你的，別問。”陳明嘴上說著，眼睛卻用余光不停地打量著角落那幾個男人。
不知為何，雖然他們都穿著風衣，頭上還戴著草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陳明總覺得他們的身形和走路姿勢有些眼熟。
看了幾眼后，陳明收回目光，繼續思索。
突然，一個可怕的想法在他腦海中浮現——這幾人看著身形和走路姿勢，像極了張大毛！
陳明眼神猛地瞪大，在桌子底下用腳踢了踢胡老二：“老二，聽著，等吃完這頓飯，你趕緊去趟保衛科，把胡軍威叫過來。”
陳明不能再傻乎乎地湊上去了，畢竟他燒成灰張大毛都能認出自己來，要是這時候上去打招呼套近乎，說不定對方直接拿刀捅他。
既然不能上去確認，那就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趕緊通知胡老二把胡軍威叫來，這樣就算不是張大毛，也比什么都不做強。
胡老二心虛又疑惑地看了陳明一眼，見他一臉嚴肅、不容分說的樣子，也不敢多問，只得點點頭：“行，明哥，就按你說的辦。”
“快去！”陳明低聲催促。
胡老二三下五除二把面前飯菜吃完，便大步跑了出去。
陳明則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面前的飯菜，同時裝作不經意地時不時朝那邊偷瞄。
不知是錯覺還是怎么，他總感覺那幾個穿風衣的男人也在時不時打量他。
難道對方認出他了？還是說他們真的是張大毛一伙？
陳明心里沒底，又不敢貿然抬頭，生怕引起對方警覺，要是讓這只“狐貍”跑了，再想抓住可就難了。
這段時間保衛科在整個鹽城到處搜捕，卻毫無音訊，可見張大毛這伙人不僅狡猾，還鬼精鬼精的。
要是抓不住他們，整個鹽城都不得安寧。
正想著，陳明眼角余光瞥見那幾個穿風衣的男人突然站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陳明頓時急了，可又不敢貿然追上去。
眼瞅著這幾人飯都沒點就要往外走，先前忙活的服務員趕忙追上去：“先生，你們不吃點東西嗎？”
“滾開！”
其中一個穿風衣的領頭男人低聲呵斥，還扯了扯頭頂的帽子，把帽檐壓得更低，擋住臉，帶著幾人風風火火地朝門外走去。
“什么人啊這是！”服務生沒好氣地白了一眼，嘟囔一句，轉身走了。
此時坐在座位上的陳明心里猛地一緊，剛才那男人的聲音，他再熟悉不過，絕對是張大毛！
陳明倒吸一口涼氣，剛剛自己沒少往張大毛那邊看，他和胡老二吃飯時也沒注意，對方肯定看見他了。
眼下看見他就往外跑，這是怎么回事？
陳明眉頭一皺，下意識放下碗筷，掏出十塊錢往桌上一拍，朝著門外追了出去。
剛出飯店門口，只見三道穿著風衣的身影在夜色下匆匆走在小道上。
陳明想也沒想，大步追了過去。
可對方像是故意繞著他似的，左拐右拐，穿過幾個狹窄的路口。
陳明站在路燈下的柏油馬路上，四處張望，沒想到人竟然跟丟了。
他氣得一跺腳：“他奶奶的，咋能跟丟了呢！”
剛才陳明確信自己跟得挺緊，始終保持百米開外的距離，可對方像是故意在繞他，沒幾下就沒了人影。
陳明心里有些拿不準，不過此時也不好說什么。
猶豫半晌，他只能再次朝著國營飯店走去。
等趕到時，只見門外圍了一大堆保衛科的人。
胡軍威和胡老二站在臺階上抽煙，像是在說些什么。
見陳明過來，胡軍威趕忙湊上前：“陳明，剛剛胡老二說你又看到張大毛了，人在哪呢？”
陳明失落地搖搖頭：“人跟丟了，沒找著。”
胡軍威臉上閃過一抹失望，不過很快又拍了拍陳明的肩膀安慰道：“這事也不能怪你，人找不著很正常。”
陳明眉頭緊皺，總覺得這事沒那么簡單，可又一時想不明白問題出在哪。
他暗自思忖，剛剛的張大毛，似乎是故意引他出來，不然何必跟他見一面，坐一會兒就離開呢？
而且看那架勢，張大毛肯定認出他了。
但要說對方是來找他尋仇，卻又輕易走了，難道是他讓胡老二出去的舉動引起了對方懷疑？
“行了，既然想不通，就別想了。反正張大毛現在躲在鹽城，像過街老鼠一樣，肯定逃不掉，咱們抽空再把他一網打盡。”胡軍威重重地拍了拍陳明的肩膀說道。
陳明聽后，只好默默點頭。
眼下這事急不得，也只能如此。
“對了，姐夫，要不今晚我和胡老二在你家住一宿，行不？”陳明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