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暗暗嘆了口氣，又不由得想起了孫濤，只希望他和楊條兩人在京都千萬別出什么岔子。
而胡老二則一臉驚訝地驚呼道：“哎呦我去，這收拾得挺干凈啊！孫濤他們夠可以的。”
胡老二下意識就準備從兜里去掏煙。
“啪”的一聲，陳明一巴掌拍在他手上：“告訴你啊，這是廠房空地，雖然說眼下還沒有原材料進來，我管不著你抽煙。”
“可是之后，要是有衣服了，你要是抽煙，起碼給我離兩百米遠！”
“為啥呀？這又不一定燒著，人看著有啥……”
胡老二還嘴犟。
陳明眼睛一瞪，胡老二當即不再吭聲了。
“我告訴你，安全生產大于天，任何人都不能在這上面開玩笑。”
陳明冷冷地說著。
他看過不少后世的新聞，知道很多火災把人多年的心血一把燒成灰燼。
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發生在自己的庫房里。
而且在小沙壟，他和胡老二抽點煙啥的，他也管不著，可眼下制衣廠里都是棉絮、棉花之類的易燃物，萬一點起火來，那事情可就大了。
看著陳明不像在開玩笑，胡老二趕緊點點頭，連忙把煙收回去：“成，我不抽，不抽還不成嗎？”
陳明冷哼了一聲：“我告訴你啊，這事你給我往心里去，別當耳旁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不然小心我還抽你。”
陳明一邊說，一邊揚起了手。
胡老二縮了縮脖子，不敢大喘氣。
就在這時，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嘰嘰喳喳婦女們的聲音：“哎呦，這制衣廠要動工了。”
“要我說呀，咱們這制衣廠的領頭的吧，還得是王嬸，這王嬸手工活又好，還做了幾十年的女工了，咱們不得聽她的呀？”
“對呀，雖然說這制衣廠好像是陳明挑頭開的，可咱們還是得以老長輩為先呢。”
說話間，面前倉庫的房門猛地被推開，陳明定睛看去，只見人群中央簇擁著一個腰粗膀圓的大嬸。
她身著一身翠花衣裳，臉盤肥碩，卻掛著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陳明一眼就認出來，這是村東頭的王嬸。
王嬸在村子里做女工活已有好幾十年，手藝雖說不算精湛，但論資歷，確實夠老。
因此，一旦誰家要挑選女工或者討論活計時，她總愛站出來指點幾句。
不少人心里雖有意見，可礙于王嬸的輩分，也不好多說什么。
之前蔣招娣擔心的，想必就是她。
眼下陳家村好不容易要開個制衣廠，王嬸心里肯定是想要這領頭人的位置，這不，聽眾人話里的意思，她顯然已將這個職位視為囊中之物。
陳明臉上掛著笑容，主動打招呼：“喲，王嬸！”
“有些日子沒見了啊。我家那口子天天在您的小沙壟上忙活，一天到晚都見不著人呢。”
“這不，咱們好不容易見一面，聽說制衣廠要開了？”
王嬸這分明是明知故問，旁邊的胡老二沒搭腔，只是抱著膀子，冷冷地看著。
剛才蔣招娣跟陳明說這些事的時候，他也聽到了，心里清楚蔣招娣擔心的正是王嬸，她心里惦記著制衣廠領頭人的位子，卻還裝出一副熱絡客氣的樣子，這讓胡老二心里直冒火。
不過，陳明當即給了他一個眼神。
“王嬸，今天把大家伙召集起來，確實是為了制衣廠開業的事兒。不過，咱們還有更重要的事商量。”
陳明此話一出，眾人頓時豎起耳朵，齊刷刷地望了過來。
陳明接著宣布：“咱們既然要開制衣廠，肯定得有個領頭挑大梁的，大家覺得呢？看看能不能選一個出來。”
陳明一邊說著，一邊留意著王嬸的神情變化。
這話一說，眾人都不吭聲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王嬸。
剛才來的路上，他們就商量好了，這件事得以王嬸為主心骨。
王嬸則抱著膀子，臉上掛著笑容：“喲，我也不知道啊，咱們這十里八鄉做女工活的，誰能挑這個大梁啊？”
話里那股得意勁兒，讓陳明聽著直皺眉頭，心里很不舒服。
就在這時，蔣招娣、蔣欣怡幾女風風火火地趕來了，身后還跟著村里十幾個婦女，正是蔣招娣平日里做女工活時身邊聚攏的那群人。
“呦，大家伙都來了，王嬸您還比我們先來一步啊。”
蔣招娣說道。
王嬸看到蔣招娣，臉上冷冷地哼了一聲，沒有回應。
她心里清楚，這次制衣廠是陳明開辦的，很有可能會讓蔣招娣當領頭人，所以此刻對蔣招娣抱著敵意。
陳明把兩人這微妙的神情變化看在眼里，卻沒說什么。
剛才王嬸說的那些話，他故意沒接茬，這會兒蔣招娣來了，他趕忙迎上去：“大嫂。”
“小叔子。”
蔣招娣目光擔憂地看了一眼王嬸，隨后退到一旁，眾人的目光也隨之望過來。
陳明看向大家，大聲宣布：“好了，今天咱們要開辦制衣廠，得選個領頭人。大家心里怎么想的，要不這樣，咱們按投票來選？”
陳明點頭示意，他心里明白，王嬸平日里在村里仗著輩分高作威作福，雖說大家表面上都聽她的，但實際上很多人心里并不服氣。
畢竟王嬸做女工活，除了年份長，手藝著實不怎么樣，做出來的東西十有八九都得退回去。
所以，如果進行投票，陳明有十足的把握，大家肯定都會投給蔣招娣。
蔣招娣平日里為人客氣，說話得體，從不參與勾心斗角的事，大家心里自然更傾向于她。
可一聽這話，王嬸就不樂意了，當即眉頭一揚：“這怎么能行呢？投票像什么話？當然得按輩分來排！”
王嬸一聽要投票，頓時急了，她知道一旦投票，這領頭人的位子很可能就與自己無緣了。
蔣招娣嘴唇微張，似乎想說什么，但又沒出聲。
看到王嬸這副火急火燎的樣子，陳明輕聲笑道：“王嬸，咱們現在可不是舊社會了，做什么事都得順應大家的心意，按投票選有什么不行的？”
王嬸臉一板：“不行！投什么票？我就不信了，啥事兒不得按資排輩？我都這么大年紀了，在這兒湊個熱鬧，還不能當個領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