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衣衛大牢中。
楚云坐在外面,聽著刑房里面凄厲的慘叫聲,手中不斷地打量著剛剛從李盛遠府中搜到的噬心丸。
過了許久,刑房之中的慘叫聲終于停下了,周義氣喘吁吁地來到了楚云的面前。
“大人,這李盛遠嘴巴實在是太硬了,這都暈過去三次了,可是還是什么都不愿意說?!?/p>
楚云對此并不感到意外,如果這李盛遠真的跟白蓮教有關的話,想要讓他開口的確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之前陳定遠寧愿自殺都不愿意暴露白蓮教,足以看出白蓮教的人到底有多么難對付。
“那個管家呢,有沒有開口?”
周義搖搖頭:“那管家也是一問三不知,我這都把繡衣衛的大刑全部用了一遍了,再打下去這兩人都要沒命了?!?/p>
楚云擺擺手:“算了,繼續動用酷刑也沒什么用了,還是先等趙厲風那邊的消息吧?!?/p>
說曹操,曹操到。
楚云的話剛說完,就見到趙厲風一臉喜色的走了進來。
“大人,你真神了!”
“我剛剛去看了陳定遠的驗尸記錄,發現他的尸體上的確有黑色印記,他應該是吞服了噬心丸沒錯了?!?/p>
得到了確定的答案,楚云立馬起身走到了李盛遠的面前。
此時的李盛遠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可盡管這樣,他還是不愿意多說一句話。
“那日給陳定遠服毒的人就是你吧,你也不用著急否認,這陳定遠死于噬心丸,而你府上就藏有這樣的毒藥?!?/p>
“我想這絕對不是一種巧合吧。”
一旁的周義詫異看向楚云:“咦,坊間傳聞不都說是大人你毒殺了陳定遠嗎?”
“白癡,那陳定遠雖然與我有仇,可他是白蓮教的人,都被抓起來了肯定必死無疑,我還特地毒殺他做什么!”
周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是是,大人說得對?!?/p>
“嘶~這么說來,這李盛遠不會是白蓮教的人吧,因為害怕陳定遠說出什么秘密,所以特地毒殺了他?”
楚云有些詫異的看向周義,這家伙是不是腦子里長的都是肌肉,他到現在才意識到這件事情?
李盛遠聽到楚云的話,他一臉平靜地抬起頭,目光中帶著戲謔說道:“這只是一個巧合,楚世子若是想給本官定罪,除非擁有更多的證據。”
“哼,不就是想要證據了,我這就拿給你!”
楚云等人回頭,就看到牛三寶一臉得意的走了進來。
“你這個家伙該說不說確實厲害,我找遍刑部都沒有找到什么有用的證據?!?/p>
“可終究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就在我打算離開時,我在你辦公地方的火盆里發現了一張未燒完的信紙,雖然上面的內容看不到了,可是那信紙的末端畫著一朵蓮花印記?!?/p>
眾所周知,這蓮花印記乃是白蓮教的圖騰。
聽到牛三寶的話,李盛遠的臉色終于有了變化。
噬心丸可以說是巧合,可是加上這蓮花印記幾乎可以說是鐵證了。
此時李盛遠心中懊悔不已,他平日里做事一向仔細,怎么這次就犯了這么致命的錯誤呢!
一旁的周義忍不住眼皮直跳。
他們明明是在查軍餉案啊,怎么就扯到白蓮教了呢!
三人同時用詭異的目光看向楚云,因為他們想起來之所以查李盛遠,那是因為楚云把李盛遠的名字寫到了口供上。
楚云一猜就知道這三人在想什么,立馬沒好氣的說道。
“你們這是什么表情,這陳定遠被人毒殺,別人都以為是本世子做的,背這么大一口黑鍋本世子能愿意嘛?”
“當日有機會接觸陳定遠的人就沒幾個,本世子能查到李盛遠這有什么稀奇的?!?/p>
“本世子只是紈绔,并不是傻子啊!”
牛三寶三人都悻悻地笑了起來。
也對啊,如果是他們平白無故背了黑鍋,肯定也要追查到底的,沒毛病~
如今證明了李盛遠真的是白蓮教的人,那么接下來就是要想辦法讓李盛遠開口,說出他的罪證,以及在朝中是否還有別的同伙。
這種審訊的事情自然是要交給專業的人,楚云他只需要等待結果就行了。
牛三寶當仁不讓地上前一步,然后語氣冰冷地質問道:“李盛遠,你現在還有什么好說的?”
李盛遠閉上眼睛,緩緩地把頭低下:“沒什么好說的,你們也別想從我口中問出什么?!?/p>
這李盛遠之前已經動過刑了,所以想要靠酷刑讓他開口顯然不現實。
牛三寶稍稍思考了一番,想要讓李盛遠配合,看來必須要想辦法攻破李盛遠的心理防線了。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找到李盛遠的弱點。
“李盛遠,你對白蓮教真的就這么忠誠嘛,為了白蓮教滿門抄斬,這真的值得嗎?”
“你的妻子與你相伴這么多年,如今卻要受你的牽連。”
“還有你那剛剛出生的兒子,他才來到這個世界上啊,都沒來得及看一下這花花世界,就這么死了,那多么的無辜啊。”
聽到牛三寶的話,李盛遠的嘴唇開始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了一絲掙扎。
牛三寶見狀,趁熱打鐵道:“你為了白蓮教賣命,可是又能得到什么呢?”
“雖然你犯下大錯,可是家人是無辜的,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話,我家大人可以想辦法保住你妻兒的性命。”
牛三寶知道自己的保證是沒用的,所以故意扯了楚云的虎皮。
這個時候楚云也是配合的點點頭:“沒錯,你若是能將功補過,本世子定能保住你的妻兒?!?/p>
此時,李盛遠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內心的防線開始動搖。
他的確不怕死,在為白蓮教做事的那天起,他就已經做好了要為白蓮教犧牲的準備。
可是要賠上自己的妻兒他真的有些不忍心。
他現在腦海中全是這些年與妻子相知相伴的場景。
還有那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臉上那天真無邪的笑容......
為了進一步攻破李盛遠內心的防線,牛三寶直接命人帶來了他的妻兒。
“相公!”
李盛遠一臉激動地抬起頭,就看到自己的妻子滿臉淚痕地正望著自己,她手中還抱著嗷嗷待哺的孩子。
這下子,李盛遠再也忍不住了。
“你......你真的能保住我的妻兒?”
李盛遠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死死地盯著楚云。
“本世子手握尚方寶劍,這種時候完全可以代表陛下,況且我乃鎮國公世子,以鎮國公府的力量,想要保下你的妻兒不算困難吧?”
李盛遠面露猙獰,明顯是心中在不斷地掙扎。
這個時候楚云并沒有去打擾他。
過了半晌,李盛遠的表情才恢復了平靜。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微微張口道:“你說的沒錯,那日給陳定遠送毒藥的人就是我......”
楚云看了一眼牛三寶,牛三寶立馬會意,急忙拿起一旁的紙筆開始記錄李盛遠的口供。
“還有呢,你還為白蓮教做了哪些事情?”
李盛遠低著頭,聲音變得低沉起來。
“這些年,我利用自己的職務之便,幫白蓮教清理一些對他們有威脅的人。”
楚云繼續追問:“具體點!”
“其實也沒什么好說的,就是偽造一些證據,把一些無辜的官員判處死刑,幫助白蓮教削弱朝廷的力量?!?/p>
嘶~
正在記錄的牛三寶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堂堂刑部尚書竟然專門偽造證據陷害忠良。
這么多年下來,該有多少無辜的官員慘死??!
牛三寶拿著毛筆的手微微顫抖,這案子真的是捅破天了。
“刑部也不是你一手遮天吧,想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覺,你刑部之中,除你之外肯定還有別的人在幫白蓮教做事吧。”
李盛遠點點頭,反正都已經決定開口了,自然沒有什么好隱瞞的了。
“這是肯定的,刑部之中還有刑部郎中趙炳峰,刑部主事賀正剛,刑部員外郎秦策源......”
李盛遠口中說出的名字越來越多,楚云等人都已經開始麻木了。
好家伙,偌大一個刑部都快成白蓮教的老巢了。
大到刑部尚書,小到獄卒,竟然都有白蓮教的人。
牛三寶一邊擦著汗一邊記錄著,他手上這份名單要是捅出去,那絕對會引起朝堂上的大地震的。
等李盛遠說完,楚云又繼續開口。
“刑部是由宰相宋琦監管的,可以說刑部就是他的地盤,白蓮教能夠在刑部安插這么多人,這里面宋琦應該也出了不少的力吧?!?/p>
牛三寶幾人這個時候連呼吸都不敢呼吸了。
天吶!
這案子扯上刑部這么多官員還不止,現在竟然連宰相宋琦都牽扯其中,他們都不敢想象到時候陛下會如何的震怒,但是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人頭滾滾的景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