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這邊平靜,但是渝州城附近可不平靜。
遼國境內,遼國七皇子耶律破山帶著一支五百多人的使團慢慢的朝著西南而行,同行的還有一千遼國鐵騎。
一千五百人的隊伍,全部騎乘戰馬,押送著數十輛馬車,因此,速度也說不上有多快,日行不到一百五十里。
從都城鐵山城出發的那一刻開始,耶律破山的臉色就一直難看的像是要滴出水來。
他這次要去靖國,去求親,卻不是為自己,而是要為他的父皇,耶律文成,去求娶靖國的公主。
這在他看來就是恥辱。
靖國羸弱,只要遼國開口,那靖國的狗皇帝就應該巴巴的講公主送到遼國皇帝的床上才是。
現在渝州城都已經在大遼的手中了,靖國西北再無屏障,他們遼國鐵騎可以長驅直入,正是拿下靖國的好時候。
但是偏偏父皇卻要在這個時候和靖國和親,他怎么都想不通。
“還有多久能到渝州城?”
耶律破山沉聲問道。
“按照腳程,我們還需要三天才能到!”
隨行的官員看了一眼地圖,恭敬的回了一聲。
“三天!”
耶律破山眉頭微皺:“斥候派出去了嗎?”
“派出去了,不過七皇子殿下放心,這里是我大遼的國土,渝州城現如今也在我大遼的手中,這一片,當不會有敵軍!”
那官員沉聲說道。
“嗯!”
耶律破山點點頭。
這里確實是大遼的土地,就算是渝州城還在靖國手中的時候,靖國也從來都沒有打到過這里,一直以來都是他們在進攻,而靖國只是依托渝州城的城池關隘進行防守。
“再走一個時辰,讓斥候尋找宿營地!”
耶律破山沉聲說道。
眼下是冬季,北方多雪,他們要趁著這難得的好天氣抓緊趕路,否則一旦大雪降下來,他們很難在靖國年節前帶回靖國公主。
雖然想不通父皇為什么要迎娶靖國公主,但是他還是會認真完成父皇交代的任務。
這也是父皇會放心將這件事交給他做的原因。
“是!”
幾名騎兵應了一聲,沖了出去,到前方一個時辰左右的路段尋找宿營地。
眼下是冬季,宿營地可不能馬虎,否則很有可能會凍死人的。
遼國空曠,少有城池,因此,想要進城住宿是不大可能了,只能扎帳篷,住在野外。
所以這宿營地必須選在背風的地方。
對于經驗豐富的遼國人來說,這不是問題。
一個時辰過去之后,一千五百人已經在準備營地了。
這里是一處小山的山坳中,不算大,但是作為臨時營地卻再好不過了,正好這山坳在南邊,擋住了凜冽的北風。
“七皇子殿下,據說上次親王殿下親自去了靖國談和親的事情,卻被靖國一直拖著,他們這是不愿意和親吧?”
營地中,有人小聲問道。
“自然是不愿意的,不過這可由不得他們,皇叔的性格還是軟弱了些,都是被那什么儒家學問影響的,要我說,學什么儒家學問,我們遼東漢子,還是要鍛煉出強健的體魄,練好騎術,才能馳騁天下!”
耶律破山沉聲說道。
“殿下說的是,我們遼東漢子,馬上地上都是無敵!”
“我們大遼,是這世上最強大的民族!”
一群遼國騎兵哈哈大笑了起來。
“說的是,聽說靖國的女人都是水做的,柔嫩的很,這一次去靖國,我可要好好嘗嘗!”
“不錯不錯,殿下,聽聞靖國皇帝有好幾個女兒,到時候,您也可以娶一個帶回來,做個暖腳丫頭,可真是要羨慕死別人了!”
“一個哪夠,那皇帝的女兒好幾個,全都帶回來才是正理,諒那靖國的皇帝老兒也不敢多話!”
“說的是!那皇帝要是敢多話,就把他后宮的皇后和妃嬪全都抓回遼國,供大家伙取樂!”
營地中一片歡騰,污言穢語不絕于耳。
“這群混蛋!”
黑暗中,有兩雙眼睛正死死的盯著這處山坳,其中一人忍不住握住了手中的匕首。
“別沖動!”
另外一人冷冷的說了一句:“你想找死去別的地方死,要是壞了大事,你死不足惜!”
“是!”
那人應了一聲,趕緊調整呼吸。
“我在這里盯著,你回去告訴那邊,一千五百騎兵,要小心謹慎應對!”
另一人沉聲說道。
“是!”
先說話那人應了一聲,在黑暗中悄悄退走。
山坳中,耶律破山并沒有入睡,而是坐在帳篷中,看著眼前的火堆出神。
父皇為什么要執意求娶靖國公主,他能想明白一點。
遼國有兩大姓氏,也就是兩大部族。
耶律氏和蕭氏。
遼國的皇權雖然掌握在耶律氏手中,但是最近,蕭氏崛起的速度有些快,最近幾十年,蕭氏人才濟濟,大有與耶律氏分庭抗禮之勢。
而在遼國,耶律氏的地盤大多在南方,占據著一些山嶺,河谷和平原,而蕭氏則是盤踞在北方,那里大多數都是深山老林,但是也有大片肥沃的土地和廣闊的草場,甚至,遼國的戰馬,主要都是來自蕭氏的領地。
而且,深山老林子中盛產皮毛,藥材,蕭氏憑借這些,這些年積累了不少的財富。
最關鍵的問題是,遼國和蒙元接壤的地方,全都是在耶律氏的地盤上,并且,南邊隔江而望的還有一個高句麗,說強不強,說弱也不弱了,反倒是蕭氏,周邊并沒有敵人,能夠安心的發展。
眼下,遼國和蒙元的關系并不融洽,小規模的沖突不斷,隨時可能會爆發大型戰爭。
皇帝耶律文成急于和靖國和親,只怕就是為了引以為援,抗衡蕭氏和蒙元。
雖然靖國的兵力不怎么樣,但是靖國資源多啊,要是那些資源能夠弄到遼國,耶律氏的實力將能夠得到極大的提升。
深深的呼出一口氣,耶律破山揉揉臉。
這一次的出使極為重要,一定不能出任何問題,看來,進了靖國之后,還是要收斂收斂自己的脾氣了。
畢竟,這一次,可是關乎到耶律氏全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