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張仲話音落下，整座丹殿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而柳庸臉上的冷漠，也是逐漸消散，最終輕嘆了口氣。
其實，這些年他早就想到了一些事情。
以林翊的天賦，本不該死在天道圣子手中。
這中間一定還有一些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與陰謀。
奈何當初柳庸離開書院時，曾立下誓言，永不回院。
他堂堂青蓮劍仙，言出法隨，又怎么能輕易違背自己的誓言？
“柳庸，這些年我也查到了一些事情，如果你愿意聽的話，之后我可以告訴你一些真相，神州…有人在獵殺天驕。”
張仲深吸了口氣，轉頭看向顧長生，“長生啊，藥泓的事，你就不要再打聽了，就算我告訴你他在哪兒，你也不可能見到他。”
“前輩。”
聞言，顧長生輕嘆了口氣，臉色卻是逐漸凝重了下來，“即便你不說，我也一定會找到他，這是我對別人的承諾。”
“嗯？”
張仲與柳庸對視一眼，臉上神色各異。
張仲明顯一副無奈之色，苦笑著搖了搖頭，“這脾氣，倒是像你。”
“哼。”
而柳庸則是冷哼一聲，佯裝一副冷漠之色，“你就告訴他吧，也好斷了他的念想。”
此時他的語氣雖然冰冷，可已經不再像之前那般抵觸。
他明白，值得張仲忌憚的，絕不可能只是一個天道院。
林翊隕落背后牽扯的宗門勢力，很可能比柳庸想象的還要復雜。
當時張仲一定是察覺到了什么，才制止了柳庸等人，不愿他們白白成為某些人手中的刀俎。
“哎…”
張仲嘆了口氣，語氣肅穆地道，“藥泓這個名字，九州大地知道的人極少，但是說到鬼醫，就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鬼醫？！”
顧長生眸光顫動，眼底隱有一絲震撼。
當初他在青州時，曾從秦瑤口中聽過這個名字。
正是他，告訴了秦瑤如何壓制體內的純陽之毒。
換句話說，秦瑤或者九州府，是知道這位鬼醫下落的。
而鬼醫、丹圣，更是號稱九州丹道最強者，被無數丹修奉為神明。
鬼醫救死，丹圣扶傷。
據說，這位丹道巨擘性情古怪，亦正亦邪，他治的無不是必死之人。
且，找他求丹，不能用靈寶靈石，要用條件作為交換。
“你聽過鬼醫之名？”
張仲眼眉輕挑，別有深意地看了顧長生一眼，“現在你知道，我為何不讓你找他了吧？鬼醫性情多變，向來以魔道之人自居，當初他在神州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如今被稷上學宮的那個老學究囚在了學宮之中，別說你，就算我想要見他一面，也是難如登天。”
“稷上學宮？”
顧長生眸光顫動，緩緩點了點頭。
作為神州無上道統中，排名第一的存在，稷上學宮與兩大書院一樣，同樣是招攬天下人杰，教書育人。
只是！！
與兩大書院不同的是，稷上學宮弟子無數，卻從不強求他們拜入學宮。
但凡是心懷正義者，無論妖族、人族，皆可入宮修行，聆聽圣人講道。
傳言中，稷上學宮的祖師，就是人間第一位圣人，世稱人祖。
而這些弟子在學宮修習完道法之后，便可自愿留宮，也可自行離去，回歸宗族。
這就導致如今九州大地，十之八九的宗府之主、長老，都曾是學宮弟子。
不僅如此，稷上學宮還有三大圣人遺物，皆是人間頂級的造化。
學海、圣塔、人祖幡！！
“不錯，學海鎮魔刀，人幡壓萬鬼，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鬼醫應該是被那個老東西困在了人祖幡中。”
張仲輕輕頷首，眸光凝重地盯著顧長生，“長生啊，我雖不知道，你究竟許諾了何人，但我勸你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否則…一旦你踏入人祖幡中，與鬼醫有所牽扯，就算我和柳庸也很難救你。”
此時張仲的臉上，明顯有些忌憚之色。
難以想象，以他的心性，竟會露出這樣的神色。
顯然，那位稷上學宮的老學究，實力還在他之上。
“我知道了，多謝前輩。”
顧長生深深一拜，眼中卻不見太多波瀾。
見此一幕，張仲嘆息一聲，心底已經猜到了顧長生的決定。
“你既然得到了完整的青蓮劍訣，日后便是我柳庸的傳人，人間…無人能動你。”
就在此時，柳庸突然張口，語氣漠然地道。
“嗯？”
聞言，不僅顧長生臉色一愣，就連張仲都是露出一抹詫異之色。
他還是第一次見柳庸如此偏袒一個少年，眼中神色愈發苦楚。
以這一老一少兩個祖宗的脾性，日后怕是要將人間攪個天翻地覆了。
其實，張仲也能理解柳庸此刻的心情。
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弟子，自然不會再讓顧長生被人所害。
“我給你的劍令，你一定收好，無論遇到什么困難，記住，你是我的弟子，你背后永遠都有劍院和我。”
此時柳庸并未說山海書院，僅僅說的是劍院。
即便如此，顧長生心底還是生出了一絲感觸。
與葉紅顏相比，他與柳庸相處的時間不多，卻從這位人間劍仙身上感受到了真正的寵溺與庇護。
護道者，顧名思義，置之死地而庇佑。
這一刻，顧長生才算真正在神州站穩了腳跟。
無論天賦還是背景，他都不會再忌憚任何當代之人。
“多謝師尊。”
顧長生深深一拜，神色肅穆。
同樣的，作為劍仙弟子，他也明白自己將要背負的使命與責任。
從張仲的話語中，他能聽出林翊隕落背后所隱藏的秘密。
而他要做的，就是打敗天道圣子，奪回劍院傳承之物，然后找出所有謀害林翊的罪魁禍首，將他們統統斬殺。
如此，柳庸的心結才有可能解開。
“你這話什么意思？長生雖是你的傳人，難道就不是我書院弟子嗎？顧長生，我這枚山海令你也收好，你記住，你背后不只有劍院，從今日起，你就是我山海書院傳人，四院圣子，我看九州還有誰敢動你。”
張仲冷哼一聲，清瘦的臉龐上，同樣是一抹威嚴肅穆之色。
他明白，一旦顧長生踏出山海書院，就將面對整個神州乃至人間的敵意。
而山海圣子這個身份，不僅是他震懾萬宗的底氣，同樣是他丹圣張仲的威嚴。
自古以來，山海書院從無圣子之名。
如今，顧長生以山海圣子的身份出世，就是在告訴世人，他承載的是四院氣運，是丹圣與劍仙的威儀。
這種時候，若是有人敢打他的主意，就是與丹圣、劍仙以及整個山海書院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