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青黎劍,金赤劍,云鋒!!”
劍殿之上,玉劍棠神色震蕩,看著顧長生身前擺放的數十柄古劍,眼眸中漸漸有霧水升騰。
這些古劍,都曾是他親手交給真傳弟子的拜師禮。
如今,它們被埋沒百年,終于重見天日了。
難以想象,這百年時間,劍塵他們究竟經歷了怎樣的折磨。
這一刻,整座大殿的氣氛,頓時變得無比壓抑。
“呼。”
玉劍棠深吸了口氣,將那一柄柄古劍從地上撿起,朝著顧長生深深拜了下去。
“多謝公子帶他們回宗。”
既然劍回來了,也就證明…那些劍宗弟子再也回不來了。
“顧公子,不知我劍宗有什么能為你做的?”
“我想拜入劍宗。”
顧長生神色淡然,并未告知玉劍棠關于劍塵的下落。
畢竟,這位劍宗傳人如今所做的事情,無比兇險。
一旦他的身份暴露,下場可想而知。
“拜入劍宗?”
玉劍棠臉色一愣,明顯有些意外。
在他看來,一個煉體少年,想要的報酬無非是靈寶、造化。
可他,居然要拜入劍宗?
“噗嗤。”
聞言,那白發老者臉上頓時露出一抹譏諷之色,“我劍宗雖然沒落了,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隨意拜入的。”
“顧公子,我已立誓不再收徒,要不這樣…三長老,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收個弟子嗎?”
玉劍棠轉頭看向人群中一位矮胖老者,沉聲問道。
“別別,宗主,我最近偶有感悟,正打算閉關呢。”
矮胖老者搖了搖頭,趕忙拒絕道。
“那三長老…”
“咳咳,宗主,我門下弟子近百人,日常修行所需要的靈石都快負擔不起了…”
“這…”
玉劍棠苦笑一聲,神色逐漸凝重了下來,“顧公子,并非我劍宗不愿收你,這些年我劍宗沒落,劍宗也并未隨意收徒,實在是…這劍道修行,講究的是天賦…”
“哦?那不知劍主,何為劍道天賦?”
顧長生輕輕頷首,并無太多意外。
以他現在的修為,別說五大仙宗的凌天劍宗,恐怕就算尋常古宗,也未必愿意收他為徒。
“劍道天賦,一為劍心,二為劍姿…”
“那不知劍主,劍骨算嗎?”
顧長生眸光清冽,緩緩探出一條手臂。
“噗嗤。”
見此一幕,一眾劍宗長老臉上再度露出一抹嗤笑之色。
劍骨這東西,千載難逢,縱觀青州歷史也從未出現過。
可還不等他們臉上的笑意散去,就逐漸凝固了下來。
“嗡。”
下一剎,一道震耳的劍吟聲響徹諸天。
劍意浩蕩,而顧長生那一條探出的手臂,更是化作一抹燦金之色,其中骨骼符紋萬道,惶惶驚世。
“劍骨!!一條完整的臂骨!!”
劍宗上下,驚聲四起。
所有人,包括那位劍宗大長老,眼眸中都透露著濃郁的驚恐與震撼。
當初劍塵之所以被譽為青州第一劍資,正是因為他覺醒了一道劍體,玄天劍體。
可在劍道一途,劍骨遠比劍體更為珍貴、強大。
傳言,每一根劍骨的誕生,都是劍道感悟的呈現,天生對劍意親和。
“嗡。”
一瞬間,劍山之上就有萬劍齊喑,發出震耳的顫鳴。
而那一條劍路,更是迸射出七彩的霞輝,若一柄太古的仙劍,在逐漸復蘇。
“怎么可能…”
玉劍棠喉嚨滾動,輕輕咽了口口水。
劍路和鳴!!
這樣的劍資,他平生僅見,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突然間,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眸驟然一凝。
數日之前,云瀾仙宗好像也有劍道和鳴之景。
他可不相信,一個小小的青州,會同時出現兩位劍道妖孽。
“咕嚕。”
一眾劍宗長老面面相覷,逐漸露出一抹諂媚之色。
“還有…這個算嗎?”
顧長生神色漠然,指尖頓時有一縷清輝繚繞。
“錚!!”
下一剎,一縷劍則本源迸射諸天,直接將大殿上空撕出一道百丈裂痕。
其中,隱有星辰轟鳴,日月同墜。
“這是!!劍道本源!!”
“本源之力!!”
這一刻,所有長老的臉色,徹底呆滯了下來,身軀顫動,神魂炸裂。
“我要,我要他!”
“滾,你不是要閉關嗎?這個弟子,我余青山收定了!!”
“別啊大長老,您都老成這樣了,沒幾年好活了,還是讓我收他做弟子吧?好徒弟,算師尊求你了,這乾坤袋是我畢生積蓄,你務必收下。”
“老二,你個老不要臉的,徒兒,方才我說話太大聲了,你快抽我兩巴掌解解氣,然后跟我回第三山。”
一眾長老紛紛掏出乾坤戒,圍在顧長生身前,老臉像是一朵朵盛開的老菊花,燦爛卑微。
“呵呵。”
見此一幕,玉劍棠頓時尷尬一笑,眸光灼灼地看向顧長生,“顧公子,你真的想好了,要拜入凌天劍宗?”
以這位顧公子的天賦,遲早會離開青州,前往神州繁華之地。
可哪怕他短暫地拜入劍宗,對于如今的凌天劍宗而言,亦是通天的造化。
“嗯,我想挑戰一下劍路。”
顧長生點了點頭,抬頭看向玉劍棠。
“好。”
玉劍棠沉吟片刻,直接邁步朝著殿外行去。
“這…顧寒,你現在登劍路是不是太早了?劍路之上神禁眾多,你至少要邁入渡劫之后再挑戰啊。”
劍宗大長老余青山皺了皺眉頭,沉聲提醒道。
這條劍路,雖蘊藏著無數機緣,卻同樣是步步兇險。
一個煉體之人,即便天賦再強,也很難承受其中的萬劍威壓。
“就現在吧。”
顧長生神色平靜,朝著玉劍棠追了上去。
“嗡。”
一時間,整座劍宗喧囂沸騰,無數宗門長老、年輕弟子紛紛踏出寢宮大殿,朝著劍路匯聚。
只見此時,劍路之下,顧長生與玉劍棠并肩而立,臉上皆是一抹肅穆之色。
“顧公子,我需要提醒你一句,這條劍路考驗的可不僅僅是劍資,還有劍心。”
玉劍棠眸光深邃,深深看了顧長生一眼。
“劍主。”
就在此時,兩人身后突然傳來一道低沉冷漠的聲音。
“嗯?”
玉劍棠眉頭輕皺,轉頭看去,卻見于毅手掌緊握,臉色隱有不甘。
“我劍宗祖規,渡劫之下不可攀登劍路,為何他可以?”
之前于毅也曾挑戰劍路,卻被玉劍棠拒絕了。
畢竟,他既無劍體,也無劍骨,根本沒有資格踏臨劍路。
顧寒上山之前,他是劍宗唯一的渡劫天驕,下一任劍宗傳人。
百年時間,于毅兢兢業業,事無巨細地打理著宗門事務。
結果,顧寒僅僅上山半日,就令劍宗所有長老為之瘋狂。
這不公平!!
聽到于毅所言,顧長生搖頭一笑,徑直邁步朝著劍路行去。
這世間的規矩,限制的永遠只有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