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躍搬來一個較新的木凳,然后用胳膊上的衣服使勁在凳子上擦了擦,才讓卓云坐下。
卓云看著桌子上清淡的飯菜,明顯不符合一個捕頭的待遇。
“趙大人怎么如此清苦,莫非朝廷俸祿有所拖欠。”
“不不不,少爺說的哪里話。俸祿肯定發放及時。就是老母親病重,為其尋醫抓藥,將家底抓空了。”
趙躍說完,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之色。
卓云已經了解此事,再次詢問只是為了接下來的事情做鋪墊。
隨即,卓云從兜里拿出來二十兩銀子,放在了趙躍的手中。
“不可,少爺此舉實難從命,下官萬不敢收。”
趙躍受驚,抱拳單膝再次跪在了地上。
“趙大人快快請起,您日夜守護城池安危,此等功績,這一點碎銀又算得了什么。抓藥要緊,權且當作是暫借于您,待日后手頭寬裕了再還我便是。”
卓云目光誠摯,語氣懇切。
趙躍生性木訥,不懂與人相處之道。所以多年來飽受同僚傾軋排擠,又在生活重荷之下苦苦支撐。
此刻少爺這一番舉動,讓趙躍從中感受到久違的關懷與暖意,眼眶不禁微微泛紅,只覺一股熱流在心底涌動。
“公子大恩大德,小人無以為報,給你磕頭了。”
“趙大人快快請起。”
卓云連忙攙扶起跪在地上的趙躍及其家人,短短一會自己攙扶三次了。
看到時機差不多了,卓云悄悄把趙躍拉到一旁。
“趙大人,你為人正直,不屑于他人同流合污,以至于現在老母親病重無錢醫治,現在有個機會擺在你面前,你可愿意去爭取。”
趙躍不知道卓云究竟何意,于是多嘴問了一句,
“敢問少爺是何機會。”
“抓主簿。”
卓云沒有隱瞞,事情早說開,省得對方臨陣叛逃。
但此言讓趙躍心頭一震,自己雖然木訥但是不傻。主簿可是縣丞大人的紅人,抓了他縣丞大人豈會善罷甘休。
難道,,,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趙躍腦海中炸裂開來。
趙躍此刻才后知后覺,他猛然發現眼前的少爺,似乎跟換了個人一樣。至少以前的少爺,沒有這般自信。
見到趙躍沒有回答,卓云繼續趁熱打鐵,
“趙大人你稟性堅毅,可能不在乎眼前磨難。但難不成你忍心看著自己的兒子,也和你一樣在這窩囊的處境里蹉跎一生,永無出頭之日嗎?”
卓云的話像利劍一般穿進趙躍的心窩,讓他憨厚的臉上多出來一分掙扎之色。
隨后,他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再次單膝跪在了地上,
“少爺恩重如山,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好!”
卓云此行達到目的,拉攏了趙躍,計劃也就成功了一半。
趙躍所率領的三隊雖然深受排擠,但這也是一只不可忽視的行動隊伍。
“在你的三隊里,有哪些是值得信任,而且是敢打敢拼的。”
趙躍略作思考,有些羞愧地回答道:
“回少爺,三隊受到秦都頭和兩外兩隊的長期打壓,現在總共不過八人。要說值得信任還不怕事的,算上我在內也只有四人。”
四人,那也足夠了。
“你暗自聯絡其余三人,酉時在城東集合,切記萬不可外傳。”
“遵命!”
趙躍再次跪地答應下來。
將行動計劃安排完畢,卓云便離開了趙躍的家中。
金溪縣的街道還是挺熱鬧的,各種小商販絡繹不絕。卓云剛準備在街道內游蕩一番,卻冷不丁地發現有人正在鬼鬼祟祟地跟著自己。
王宸?
還是尤麻子?
亦或者都有兩者的影子。
沒想到行動還挺快,卓云下午還有行動,不想額外多生事端。于是繞開巷子,回到了家中。
踏入衙內,自家的院子中便多了一個陌生的面孔。
“少爺,您可算回來了!”
石頭滿臉堆笑,趕忙迎上前去,
“少爺您瞧瞧這位,他名叫吳保安,昔日在州里的鏢局中當過鏢師,實力絕對靠得住。有他在,少爺您往后行事可就多了份依仗。”
保安?
這個名字倒是挺有意思。
卓云將目光投于那保安身上,只見其身姿頎長,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精氣神兒,一身結實的腱子肉仍是在不經意間若隱若現。
不錯,這孩子一看就是當保安的材料。
吳保安察覺到卓云的目光正停留在自己身上,不敢有絲毫怠慢,急忙快步向前,抱拳行禮說道:
“少爺,小人吳保安,承蒙少爺不棄,小人愿意效犬馬之勞。”
,,,
轉瞬之間,時間便來到了酉時三刻。
此刻的朱正言仍于縣衙公堂之中埋首,全神貫注地批改著文書,力求將各項政令妥善推行。
但殊不知一張悄然編織的大網,已經慢慢地籠罩向他。
而在縣城的東門的暗巷,趙躍已經帶領著隊內的三個捕快,拿著鐵鏈和枷鎖,等候著卓云的命令。
朱府內,李富貴換上一身普通行頭,悄然從后門走出。
他探出腦袋,仔細查看四周,確認無人后,才小心翼翼地走出來,接著悄悄朝著城東方向而去。
卓云早就在東門的某一處墻外等候,見到李富貴走出城門,卓云立馬招呼趙躍跟上。
城東今日正巧是趙躍的三隊當值,所以計劃一切都十分順利。
斷橋距離城門有一段路程,但是富貴警惕性太差,絲毫沒有意識到有人在跟蹤自己。
因為他也沒有想到,在這片土地上,還有人敢對主簿大人動手。
富貴來到斷橋處,從一個差役的手中接過了錢箱。
卓云看到李富貴拿起了錢箱,人贓并獲立馬下令行動,
“上!”
見到大量人員沖過來,李富貴第一反應還以為是土匪搶劫。但當看見對方身著捕快服的時候,反而冷靜下來。
這里怎么會有捕快,難道是秦都頭有任務。
不過在他看到為首之人,竟然是卓云的時候,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
“卓少爺,你不在宅院里讀書,來到此處有何公干。”
卓云冷笑一聲,也懶得和他們解釋,自己要兵貴神速,以迅雷之勢拿下。
“綁起來!”
卓云一聲令下,趙躍立馬帶人圍了上去,將斷橋處的幾人全部抓了起來。
這下輪到富貴慌了,在金溪縣還有人敢抓自己,這個趙躍是瘋了不成。
富貴連忙出口阻攔,
“趙躍,你大膽,你可知道這是誰的生意。你信不信我找秦都頭,扒了你的官服。”
看著富貴要不打自招,卓云連忙問道:“哦?這是誰的生意,為何不敢抓。”
富貴當即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雖然如今朝堂上下一片混亂,但這些非法之事終究不能拿到明面上來,否則肯定會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