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元宗發問，在場的人皆是收回目光，陷入思索，卻無一人立刻回答。
“古老，既然現在只有這小子有嫌疑，那我們與其費力試探，何不直接殺了他？”
過了一會兒，丁家家主丁震才率先開口說道。
“我同意丁老說的，這種事情寧愿殺錯也不能放過，再說陳澈如今的身份也只是區區天蝎社的社長而已，殺他對我們而言不算什么。”
歐陽桂林附和道。
黃士禮瞅準時機，拱火道：“沒錯，古老。陳澈就是個禍害，留著他，遲早會養虎為患，出大問題的?！?/p>
方紹義眼波轉動，并未說話。
古章升想起之前被逼對陳澈低頭道歉的事情，也想著趁機添一把火，致陳澈于死地，卻被古正英看穿心思，及時拉住了。
“各位冷靜，今天的酒會同樣邀請了巡正司的薛司長，要殺人也不能是此時此刻?！?/p>
古正英解釋道。
“那就等酒會結束。”
丁震因為丁遠的死始終耿耿于懷，氣呼呼道：“殺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p>
古正英無奈地搖搖頭，頗有譏諷的意味。
古元宗開口道：“人不能殺，之前福利院出事，薛長明特意給我發來一條視頻，一條丁遠在脅迫下說出植物園和福利院秘密的視頻，他說這個是有人匿名發到巡正司郵箱的?！?/p>
丁震面色刷地一變，整張臉變得陰沉下去。
“雖說那視頻并不能起到什么實質性的作用，但是巡正司也足夠有理由傳喚調查歐陽家和丁家了。如果視頻公布出去，或者那個人帶著視頻離開金陵去了京城………”
古元宗視線眾人面上一掃，“古家、丁家、歐陽家都會被京城調查，雖然還不足以讓我們萬劫不復，但是傷筋動骨是難免的。但是現在沒時間了，我不允許有任何可以造成影響的事情發生?！?/p>
最后一句話古元宗說得晦澀，除了古正英和古章升外，其他人都沒聽懂。
“所以，在弄清楚那個視頻究竟在不在陳澈身上之前，他不能死。”
古元宗最后說道。
眾人又陷入沉默，既然不能殺，都沒有更好的試探方式。
方紹義眼波轉動，抓住機會，終于開口了：“古老，我有個想法?！?/p>
“說。”
“我曾經在方家的時候和那神秘人交手過，可以肯定的，他的境界完全有后天地師的境界。而據我所知，這個陳澈展現出來的武道境界只有宗師境界?！?/p>
方紹義從懷里掏出一塊光滑的石頭，“這是我方家的寶物，境觀石。它能夠試探出天師境以下之人的武道修為。
方式嘛，也很簡單。只要拿在手中便可，若是地師境界，他便會釋放出紅色的光芒，就像現在這樣，如果是宗師，那就是藍色光芒。任憑拿著他的人如何刻意隱藏修為，都沒有用?！?/p>
方紹義松手，境觀石釋放的紅芒熄滅，又變成了平平無奇的土灰色。
“很好，既然這樣，那就按照方家主的想法辦?！?/p>
古元宗點點頭，又說道：“今天是酒會，各位也都去后園參加吧，如果實驗出來陳澈真的就是那神秘人，還要請各位幫我留下他?！?/p>
眾人起身，依次前往后園。
方紹義悄無聲息地對方玉瑩使了個眼色，方玉瑩先一步前往后園。
后園中，歌舞升平，賓客們全都興致高漲，好不熱鬧。
不遠處，馬子俊陪同著爺爺馬游祥和父親馬義仁，和幾位朝野中與馬家交好的長輩交談甚歡。
只是如果仔細觀察，馬子俊游刃有余的同時，注意力完全不在線，而是時刻留意著陳澈和姜嵐的方向。
“馬公子?！?/p>
方玉瑩端著一杯紅酒，面含微笑地來到馬子俊身邊，馬子俊立刻揚起笑臉，兩人湊到一起，耳語起來。
方玉瑩說完就快步離去，馬子俊眸光深邃地喝一口酒，看向陳澈和姜嵐的方向。
此時，陳澈和姜嵐已經從“舞池”中退出來，正在桌子邊挑選零食甜品品嘗。
視線移動，撞上蘇筱的望向這邊的目光，馬子俊露出微笑，揚了揚手里的酒杯。
蘇筱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來到陳澈和姜嵐跟前，壓低聲音，說道：“馬子俊給信號了，計劃順利。”
聞言，陳澈和姜嵐對視一眼，一同抬頭望去，后園入口處，丁家、古家、黃家、歐陽家的幾人全都依次走進來，賓客中在朝野任職的人員立刻洋溢起笑臉迎上去。
方紹義和方玉瑩則也被一些武道家族圍住，寒暄客套，一時間無法推脫。
方紹義原本的計劃是找機會和陳澈搭話，然后找機會把境觀石放在陳澈手上，有陳澈的配合，這個過程并不難，難的是如何看起來合理，不露破綻。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方家身為金陵武道家族魁首，自然少不了應酬。如果強行拒絕離開，反而顯得很怪。
無奈之下，方紹義只好把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方玉瑩。
方玉瑩和馬子俊報完信，剛剛返回方紹義身邊，就被迫接過境觀石，還看到方紹義一臉嚴肅地示意她去找陳澈。
方玉瑩一時間愣住了，原本的計劃是她報完信就沒事了，現在卻變成她去執行，一瞬間就緊張起來。
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浮上心頭，額頭鼻尖都冒出一層細汗，想著萬一出問題怎么辦？
萬一被古家等人發現不對勁怎么辦？第一次當間諜完全沒經驗，這要是搞砸了可就全毀了！
方玉瑩心臟猛跳，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就是邁不動步，眼睜睜望著陳澈所在地方，一遍又一遍地下決心，卻又一次又一次地否決，最后只好下意識投去目光向方紹義求救。
方紹義頗為恨鐵不成鋼地瞪他一眼，卻實在脫不開身，只得眼神催促她快一點。
方玉瑩一臉苦相，心里慌亂如麻，完全邁不開步。
“還等什么？”
一聲熟悉但驚悚的嗓音響起，方玉瑩猛然抬頭，發現一名仆從來到她身邊，為她端上來一杯紅酒。
那深邃的眼眸令方玉瑩心頭一顫，她認出了這個喬裝改扮的仆從，正是玄武。
她的心猛然一沉，下意識接過紅酒，道了聲謝謝。
玄武不留痕跡地離去，方玉瑩仰頭喝酒，壓下心頭的慌亂，卻也在這時發現很多雙眼睛正盯著她。
歐陽家的人、丁家的人、黃家的人以及古家人。
就連馬子俊、蘇筱和陳澈與姜嵐，都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的舉動。
甚至玄武去了別處，視線卻仍舊停留在她這邊，另外還有兩名仆從也望著這邊。
方玉瑩猜測，這兩名仆從應該也是和玄武一樣，喬裝改扮后，埋伏在這里的另外兩位護法，青龍和白虎。
這些人的目光或善意或惡意，或疑惑或期待，卻都有相同的意思，那就是催促她快些行動。
無形的壓力猶如大山一般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方玉瑩心一橫，眼睛一閉，不管不顧地揚起手臂，把境觀石朝陳澈狠狠丟過去。
“咻！”
境觀石在空中滑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在即將命中陳澈鼻梁的前一秒，被他穩穩接住。
“呃………”
一時間，現場鴉雀無聲。
這簡單粗暴，毫無章法邏輯的方式效果出奇的好，更是讓關注方玉瑩的人全都一愣，顯然都沒想到境觀石會以這種方式落入陳澈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