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寒搖了搖頭，又瞅了眼旁邊的老鄭。
只見老鄭一個勁兒地朝他使眼色，明顯是很害怕。
“你有啥事？”
“廢話，沒事我找你干啥？”
程寧邊說邊往廠子里頭瞄。
“陳國方呢？”
秦霄寒指了指車間的方向：“他們在那邊忙著呢。”
“成，那我就跟你說吧。”
程寧湊到秦霄寒跟前。
“在這一片兒，我是管事的，知道啥是管事的不？”
秦霄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詞兒聽著不像壞人，可看他那做派，也不像啥善茬兒。
“不清楚?！?/p>
“一看你就是外來的，我給你講講。在這一片兒，我說了算。只要你走出這個廠子，在外頭提我程寧的名字，保證沒人敢動你，明白沒？”
秦霄寒一聽，這不就是個地痞流氓嘛。
“那你找我干啥？”
程寧的臉色有點難看了。
“你咋這么不開竅呢？”
秦霄寒微微一笑。
“你直說想干啥吧?！?/p>
程寧突然臉色一板，齜著金牙對秦霄寒說：
“錢！”
說著，他還做了個數錢的動作。
“這回懂了吧？”
秦霄寒其實早就心里有數了，這是來收保護費的。
沒想到自己這廠子還沒開起來，第一個上門要錢的竟然是這種人。
“要多少？”
程寧回頭瞅了眼帶來的那些小弟。
“就幾十號兄弟呢，你說要多少？”
秦霄寒掃視了一圈這些人，一個個都裝模作樣地擺出一副嚇人的兇相。
程寧直接把手一伸，開口說道：“一個月六百塊?！?/p>
秦霄寒瞧了眼站在跟前的十幾個流氓，心里跟明鏡似的，知道這些就是所謂的地頭蛇。他笑著從兜里掏出煙來。
“來，寧哥，抽根煙?！?/p>
程寧卻不領情，直接揮手把他的煙擋開了。
“別整這些沒用的，說正事，你到底給不給？”
看來這個程寧是個認錢不認人的主兒。
秦霄寒只好笑著瞅了眼他身后那幫人。
“我這廠子剛開張，好多事兒還沒捋順呢，寧哥，你這一來就跟我要保護費，我……”
“少啰嗦，不想給也行，不過你和你的工人要是出了這個廠子有啥事，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說完，他瞪了秦霄寒一眼，轉身就要走。
“寧哥，等等?！?/p>
秦霄寒一把拽住了他。
“要不這樣，你看晚上有沒有空，我請你吃個飯，咱哥倆好好聊聊。”
“吃飯？算了，我像是缺你那一頓飯的人嗎？”
程寧見秦霄寒態度還挺恭敬，于是板著臉說道：
“我看你這人，除了心眼小點，其他方面還行。實話告訴你吧，我們兄弟幾個就靠這個吃飯呢，你以為我們白拿錢??？在這一片兒，要是你的廠子或者你和你的工人出啥事兒，你找我，我肯定得給你罩著?！?/p>
秦霄寒一聽他這么說，笑著點了點頭：
“寧哥，既然你這么說了，那我也就不跟你拐彎抹角了，錢我給。不過，我想問問寧哥，別的事兒你管不管？”
程寧瞅了眼秦霄寒：“你啥意思？”
秦霄寒笑著說道：
“我這不是剛到這兒嘛，對這片兒的情況還不太了解。寧哥，你要是能幫我一把，你看能不能幫我把手續啥的給辦一辦？”
“行啊?！?/p>
程寧點了點頭。
“不過，這……”
秦霄寒連忙說道：
“寧哥，你放心，我懂規矩，這年頭哪有白幫人的道理。只要你能幫我把手續都辦妥，這樣吧，我額外給你一百塊的好處費?！?/p>
“呵！”程寧不屑地哼了一聲
，“你這是在逗我呢？一百塊？你真當我是乞丐，來你這兒討飯的??？你知道這些手續有多難辦嗎？”
秦霄寒心里當然明白這些。
之前趙美善雖然說過能幫忙辦，但這里畢竟不是迎客飯館，兩地隔著一個區呢。
她就算人脈廣，可辦廠涉及到環保、消防、勞動等好幾個部門，哪一個環節卡住了，都可能讓這個廠子泡湯。
如果眼前的程寧真能把這事兒應下來，那趙美善就不用跑來跑去了，而且成功率也會大大提高。
考慮到這些，秦霄寒笑著點了點頭：“那寧哥，你說個數吧?！?/p>
程寧想了想，這可是他第一次接這種外快的活兒，雖然在這片兒他確實吃得開，但這種事兒還是頭一回。
“怎么著也得三百塊吧？”
秦霄寒心里暗自發笑，臉上卻裝作為難的樣子：“這么多啊？”
“啊？多嗎？”
程寧見他這么問，也開始覺得是不是自己要多了。
畢竟，他每個月的保護費也才六百塊，辦這么一件事就要三百塊。
“行吧，看在你是我保護費客戶的份上，二百吧?！?/p>
秦霄寒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往下壓價也不太合適：
“行吧，寧哥。我們這些開廠子的其實真沒你想的那么賺錢，現在的生意不好做啊。要是經濟環境好，國營廠子也不至于停產啊。”
于海成似乎很贊同地點了點頭，說：“對啊，你這個廠子，我還沒問呢，到底是干啥的？”
秦霄寒一邊掏錢，一邊回答：“哦，我們是做電視機的。”
“啥？！”
程寧驚訝地看了秦霄寒一眼，“你們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不知道咱們廣城已經有電視機廠了嗎？”
秦霄寒點了點頭：“知道啊?！?/p>
“知道還在這兒開廠？”程寧不解地問。
秦霄寒笑著搖了搖頭：
“寧哥，這你就不懂了，各有各的門道嘛。我們就是看中了這個原因，才選擇在這里辦廠的?！?/p>
程寧一臉困惑地搖了搖頭：“你們這些生意人，我是真的不懂。要是我，肯定不會選在這里開這種廠子。”
秦霄寒笑著把五百元錢遞給了程寧：“寧哥，這是六百塊保護費。”
程寧看了一眼，把錢塞進了褲兜。接著，秦霄寒又拿出二百塊：“這是額外的二百，辦手續的好處費?！?/p>
程寧接過錢，但這次沒有放進褲兜，而是放進了上衣口袋。
顯然，這錢是他自己賺的“外快”。
“行了，你等我消息。我開始辦的時候，再來找你，咱們爭取一天之內搞定?！?/p>
“一天？！”秦霄寒也沒想到程寧這么有效率。
“對啊，就這么點兒小事兒，難道還要拖上好幾天嗎？”
程寧撇了撇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程寧的辦事能力?。俊?/p>
秦霄寒連忙笑著搖頭：“寧哥，我可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p>
“那就這樣。”程寧帶著人離開了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