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美善說著伸手挎住了唐權的胳膊,兩人一起走出了七天飯館。
秦霄寒苦笑著搖了搖頭,也跟著走了出去。
這時,他看到唐權的吉普車就停在門口。
他們上了車后,唐權跟司機說了個地址。
車子發出一陣突突聲,在抖動中緩緩地駛離了迎客飯館。
公路上此時還很少有行人。
迎著朝霞,秦霄寒閉上了眼睛,耳邊傳來趙美善和唐權說悄悄話的聲音。
車窗外,一排排的楊樹像是追趕車子的人一樣,不斷地朝前跑去。
大約半個小時后,他們看到了一座有些荒廢的廠子。
“這是我們這里的一個鍬廠,一年前剛剛停產的。我和這里的廠長算是朋友。”
唐權說著走下車,指了指面前的廠子,
“我們可以暫時借用一下,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再和他談租用的價格。”
秦霄寒點頭同意他的說法。
這主意挺不錯的,萬一廠子運營不咋的,咱還能撤呢。
秦霄寒跟著唐權他們進了廠子。
這時候,門衛那兒走出來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沖著唐權就喊:“喲,唐主任啊!”
顯然,這哥們兒跟唐權挺熟。
“老鄭,這是我幾個朋友,咱來瞅瞅這廠子咋樣。”唐權介紹道。
“哦,要我帶你們轉轉不?”老鄭挺熱情。
“不用不用,我這來過幾次,熟得很。你吃了嗎?”唐權挺客氣。
“吃啦。”老鄭點點頭。
唐權笑著擺擺手,他們就沿著柏油路往車間那兒走。
“這廠子有三個這種規模的車間,我瞅了瞅,咱初期用一個就夠了。”
唐權指了指左手邊那個灰白的辦公樓,
“那個樓咱當辦公室用。”
秦霄寒點頭表示贊同。
“唐哥,這地兒離市區可不近啊,招工會不會有點難?”秦霄寒提出了疑問。
唐權琢磨了一下,點點頭:“這我也想過了……”
他看了看秦霄寒:“咱可以在辦公樓里留幾間房,給工人當宿舍。”
“這主意不錯。”趙美善挺贊成。
“管吃管住,嘿,這樣招人就好招多了。”秦霄寒也點頭。
“啥?管吃管住?秦霄寒,你瘋啦?那咱成本得多一大截兒啊!”唐權直搖頭。
“可……”
秦霄寒這才意識到,那時候還沒這種待遇呢。
“但咱這么干,能留住工人啊。要是再在吃住上收錢,我怕人家不愿意干。”
秦霄寒解釋道。
“不愿意干就走人唄,咱還怕招不到人啊?”唐權不以為然。
唐權一臉自信地說:
“秦霄寒,管理上你還是得聽我的。那些工人,只要有地方住,他們才不會管吃什么呢。”
秦霄寒沒吭聲。
“對,秦霄寒,這點你得聽唐哥的,畢竟他管過幾十號人呢。”
趙美善也在旁邊附和。
唐權繼續往前走,他們來到了車間。
“這兒咱弄一條生產線,我已經找好人了,花不了多少錢就能搭起來。”唐權說。
“安全嗎?”秦霄寒問。
“安全?”唐權有點懵。
“我是說,咱得考慮工人的安全。”秦霄寒解釋道。
“哈哈哈……”唐權大笑起來,
“秦霄寒啊,你以為咱們是有國營大廠那實力嗎?能干活就行,咱的目的是賺錢,懂不?”
對于唐權的看法,秦霄寒心里不太贊同。
但太早的分歧可能會讓事情更難辦。
秦霄寒想把這廠子辦起來,這是他解決眼前困境的唯一辦法。
他也想過接受龍老的幫助,但那不符合他的性格。
雖然那樣能省去很多麻煩,但也會失去更多。
秦霄寒骨子里就有股傲氣,他不會輕易接受別人的饋贈,哪怕是出于好意。
這一世,他要靠自己的本事賺到想要的一切,就像上一世那樣。
“這個咋樣?”唐權指了指車間里的一個大家伙。
其實秦霄寒剛進來時就看到了,但不知道是啥。
“唐哥,這是?”秦霄寒問。
“這是原來鍬廠的設備,據說從米國弄來的,后來壞了,沒人會修,就成了廢鐵。”
唐權說,“不過現在它是咱的了,我準備找人拆了,你那兩萬塊錢,就從這兒出吧。”說完,他得意地笑了笑。
趙美善瞅著眼前這個龐然大物,說道:“唐哥,你還真有本事,這玩意兒我看怎么也能賣兩萬塊吧。”
說完,她看向秦霄寒,“這事兒就交給我來辦吧。”
秦霄寒點了點頭。
趙美善在當地人脈廣,這事兒交給她辦,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三個人正琢磨著未來電視機廠的樣子呢,突然,幾輛跨斗摩托從大門轟隆隆地開了進來。齊志富叉著腰,瞅了一眼:
“這是誰啊?我們進來的時候老鄭都沒給開門,這排場可真夠大的!”
話音剛落,那幾輛摩托就開到了他們面前。
“你們是干啥的?”
騎在最前面那輛摩托挎斗里的男人問道。
他三十來歲,眉毛粗得都快把眼睛遮住了,嘴角下垂,用一種瞧不起人的眼神看著他們,好像他們做了什么錯事似的。
“你又是誰啊?”
唐權打量著摩托上的人,最后把目光停在了那個粗眉毛男人身上。
“我是鍬廠保衛科的,陳國方。這些都是我們護廠隊的兄弟。你們是誰啊?就這么隨隨便便進廠子,經過我同意了嗎?”
護廠隊?
唐權瞅瞅身邊的秦霄寒和趙美善。
“我是跟你們鄧廠長說過的呀,怎么,他沒跟你們說嗎?”
陳國方卻橫眉立目地說:“什么鄧廠長,他早不是我們廠長了,這兒現在我說了算!”
說完,他從摩托上跳了下來,那些護廠隊的人也都跟著下了摩托,十來個人把秦霄寒他們給圍住了。
“這小娘們長得不錯啊?”
陳國方流里流氣地看著趙美善,一看就不是善茬。
趙美善沒搭理他。
“你說啥呢?”
唐權見陳國方這么說趙美善,臉色一沉。
啪!還沒等唐權搞清楚狀況,陳國方竟然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你,你怎么打人啊?”
唐權被這一下子給打懵了。
剛才還裝得跟領導似的,轉眼間就變成了小弟樣兒。
“我打你怎么了?”
陳國方說著,手又揚了起來。
唐權嚇得趕緊躲到了趙美善身后。
陳國方卻咯咯地陰笑著,瞅了眼趙美善:
“這小娘們,臉蛋兒真水靈,哈哈哈……”
說著,他伸手就要摸趙美善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