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搞不懂在你們眼中,我為什么要排斥的凌云寨這么一個血域的主要力量呢?”
風錦瑞說著,走到紅杉身邊。
“這件事情說來,其實正是您所說的偏見。”
紅杉望著風錦瑞大巫平和中帶著點困惑的眼神,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不再為自己一行人的問題掩飾找補。
畢竟掩飾找補只能對不清晰事實的人起作用,在能夠看清一切的人面前做這一套其實沒什么好處。
“我等一眾弟兄沒福,生來就被母親所厭棄,很多人一輩子沒有與多少雌性打交道的機會——人嘛,總是會對自己不熟悉的事物心存戒備。說白了都是安全感鬧的!因為沒有安全感,就會生出無端的猜忌,自己一旦不修行不察覺就會在無明中敗光自己僅剩的福運。”
紅杉說著嘆了口氣。
他在寨子里向來是主張跟緊大巫的步伐行事的。
然而,縱使他有些口才但也還沒高超到可以勸服寨子里所有的人的地步。
烈風寨主雖然修為高,但到底是年歲太輕少不更事,加上從小做天之驕子有些傲氣很多時候天然的就認為自己應當比旁人強。
因此,他知道即使風錦瑞大巫在自家寨主和蛇獸人熾淵之間真的一碗水端平了,反而在自家寨主眼中就是不平的是偏向了吞日谷。
首領有這種想法,下面的人多少也會沾上這種觀念。
更何況凌云寨中烈風寨主的年歲并不長,很多觀念中多少都有跟這些核心骨干成員們之間相互影響,彼此之間形成了一個頑固的思維變成了一層在認可凌云寨的同時也阻礙了凌云寨轉變的蛋殼。
之前,他多少還能勸動烈風寨主,可在烈風寨主在情場道路上屢屢受挫情緒越來越不穩定的當下也越來越難了。
“這點確實是我們寨子里的弟兄,包括我和烈風寨主都會存在的問題——今天我紅杉憑良心說話,我真的覺得您已經做得非常多非常照顧我們了,只是有的時候一些人人確實會被一些偏見蒙蔽看不清現實。”
紅杉眉頭緊鎖。
當日風錦瑞大巫在主閣中說的話令他想了一宿,雖然不想承認,但是思索到最后他才發現確實是對上了。
“所以,紅杉斗膽求大巫救救我們——如果嫌我們這些大的雄性太過頑固的話,那就先救救孩子們也好啊!”
紅杉說著有些哽咽。
眼前的大巫雖然一看便知歲數很輕,他甚至可以斷定這個雌性不滿百歲,但真的有一種可以讓人有被兜底保罩著的感覺。
他很羨慕這些幼崽們,因為他也想跟她走,但是不知道自己這么大的歲數這幅不大強勢拔尖又沒什么出息的樣子是否能夠被她收留。
一想到自己可能不會被風錦瑞大巫收留,他一個快兩百歲的紫魂獸人都會感覺到一股仿佛自己仍舊是嬰孩稚子般的無力和無助。
“誒……你別哭啊……”
眼見紅杉一個大男人跪在雪地里掉眼淚,風錦瑞一時間有些不自在,伸手試圖把紅杉扶起來。
豈料紅杉不但不起來,還趁四下沒人突然躬身抓住她的外袍的下擺親吻了起來。
風錦瑞一時頓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是第一次看見紅杉掉眼淚。
在她的印象中,這個紅棕色大波浪發長著一雙圓形上挑的桃花眼的男人總是一副笑盈盈的樣子,身上收拾得很干凈精細,整體相比起凌云寨黑大那一群紫魂獸人來說比較溫和斯文注意儀態,講起話來不緊不慢聲音不算很渾厚但總帶著一點清爽的小磁性。
她從來沒想到這樣一個總是笑著氣質如小小暖陽般的男人也會露出如此憂傷沮喪的表情,也會如此缺乏從容滿懷焦慮的抓緊別人的衣角露出如此心慌憔悴的樣子。
“那你現在想要怎么樣?”
風錦瑞低眼看著不斷親吻她外袍衣角的紅杉,略微心疼的將語氣盡量放得溫柔些。
“請您不要丟下我!”
“不會,你可是在我最想拉過來加入計劃的重點人員名單里。只要你真的送上門保證忠誠,我就沒有不收的道理。”
風錦瑞索性直言相告。
紅杉這個人在她看來很出彩,盡管戰斗力在凌云寨里不拔尖也沒有翅膀,但是待人接物說話辦事相比其他大部分獸人來說還是很有一套的——大體上聰明不輸熾淵,有一定的情商,而且沒有熾淵的那股刁鉆戾氣以及易燃易爆炸的瘋癲脾性。
如果說熾淵是個易燃易爆炸的瘋子鬼才,那么紅杉就像個穩定秀麗的優等生。
日常在店里打理事務人情往來這些事情,她覺得他應該能夠勝任不在話下。
“怎么樣,紅杉?你想什么時候開始跟著我?”
風錦瑞彎腰望著紅杉的眼睛詢問。
“隨時!只要您愿意要我,我隨叫隨到!”
紅杉目光灼灼的盯著風錦瑞大巫,毫不猶豫的大聲應道。他整個人激動得手指和聲音都有些顫抖。
“那凌云寨那邊怎么辦?”
“我不會背叛侵害凌云寨,但此刻大巫您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紅杉畢恭畢敬的對著風錦瑞的認真回答道。
“好啊,我算你一個——那你現在開始就要為我做事出力了哦。”
風錦瑞面露笑意的輕撫著紅杉的臉頰。
這男人她初見時就覺得面善順眼,現在看起來也還是如此。
“大巫盡管吩咐,我沒有不從的——大巫愿意用我,那就是我紅杉的榮幸!”
紅杉兩眼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之前的擔憂和孤獨一掃而空。
他現在覺得自己整個人干勁兒足得能連著兩宿做活兒不睡覺。
“那就明人不說暗話——你帶孩子們回去之后,還是要替我盡量勸勸寨子里的人。畢竟店里需要些保鏢和打手看場子,也需要些飛得快的人跑腿傳信,這都是凌云寨盛產的角色和擅長的部分。”
風錦瑞用力把紅杉從地上拉起來,一邊說一邊要給他拍打腿上的雪。
紅杉急忙一手擎住大巫的手,一手自己拍打膝蓋上的雪,感激的應道:“好!我定當竭力為大巫效勞!”
“你們寨主那邊情況怎么樣了?”
“實不相瞞,暫時好不了。”
紅杉果斷直言。
他知道風錦瑞肯定會問他關于寨主烈風的事情,所以出門前特地跟昨晚在主閣外值夜的人打探了消息,得知昨夜寨主十分不安——主閣里的燈火一夜里反復熄滅點燃了好幾回,一看就是翻來覆去睡不著的光景。
“其實寨主他也很為難。相比起我們這些天資不夠難當大任的普通人,他從小就是驕子比同齡人都強些,是老寨主很早就看出選定的接任者,背負得比我們都多。我可以如此自由投誠,但他卻不能如我們這般放下凌云寨一走了之。”
紅杉嘆了口氣。
哪怕他單純站在自我利益的角度,他也還是希望烈風寨主也加入參與進風錦瑞大巫的計劃中來的。
畢竟吞日谷那邊的人們有蛇獸人熾淵為首,若是凌云寨的人去了沒有一個與之旗鼓相當的人為首撐腰一盤散沙的話日子自然是多少都要不好過的。
“自打您來了之后,他的心事就多起來了——我這沒有說您不好的意思啊!我只是想說寨主他心里是念著您盼著您的,您對他來說真的非常重要——他昨晚想您想得多半是連覺都沒睡著,還求您有功夫的時候想起來多疼疼他。”
紅杉兩眼真誠的望著風錦瑞懇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