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見自家三子說王苗苗不愿意，讓她掏錢，當即不滿：
“你別心疼王苗苗那丫頭?！?/p>
“她手里的錢，不都是咱們家的嗎？”
“你莫不是忘了她從咱家訛走的三百兩？”
林澤聽著阿母喋喋不休地叨叨。
頓感頭大。
王苗苗從家中訛走？
那不是自家虧欠王苗苗給出的補償嗎？
怎么就成了訛走了？
再說那后面的彩禮，說實話不過是自家繳納給王家村的庇護錢。
否則路途當真不可能這般安順。
唯一他覺得不道義的，就是王苗苗和村中王賴子一家借高利糧，最后以她未食來推搡，讓阿母償還。
除此之外，他覺得都是他家虧欠的王苗苗。
“阿母！”林澤站在原地跺了跺腳：
“王苗苗當真不愿意去，您難不成可以說動她？”
“那阿母去說便是了，三子在這里等阿母的好消息?！?/p>
話音落下，林澤直接走向了自家的小推車，順勢就要依靠著小推車坐下。
林老太見狀連忙伸手拉住，妥協到：
“算了，算了?！?/p>
“你推著車去城里采買吧?！?/p>
“我給你錢?！?/p>
話音落下，林老太雖然有萬千不舍，但還是將那一百兩的銀票掏了出來。
畢竟...她沒有零錢了。
都被王賴子那賴皮之前給搶走了。
將銀票遞到林澤的手中，林老太鄭重囑托道：
“三郎啊，這可是咱們家為數不多的銀票了。”
“你拿著到京都里，先將銀票換成一張五十兩的銀票，然后其他的換成散碎銀子?！?/p>
“再去采買?！?/p>
“那錢銀可要藏好，別被混子搶了去?！?/p>
聽著阿母的提醒，林澤連連點頭應著。
同時將推車上沒用的東西往下放。
這樣一來等回來的時候可以多裝一些東西。
如果可以...自家也可以買一個牛車。
到時候有了更大的牛車，也可以讓王苗苗回到自家來養著。
省的麻煩村長了。
想到此處，他頓感手中的百兩銀票之沉重。
不與阿母商議，若是商議，阿母定然會拒絕。
尤其是買了牛車后，不思量將東西全都挪到牛車上，還讓王苗苗躺在牛車里，阿母絕不會同意。
......
入了城后，林澤并沒有第一時間去錢莊將銀票破開，找人問詢過后，直奔牲畜市場。
市場門前的小廝看著林澤竟然推著一個小車過來，再加上那破舊的長袖和臟污的身子，連京城內的小廝們都不太看得起他。
竟無一人上前來招待他。
“誰家有牛車？買牛車。”林澤見無人迎接自己，心中氣憤，于是便在門口大聲喊著。
有這一聲。
終于有小廝動了。
送上門的生意，他主動喊了要買，那就成交的可能性很大。
“客人，您這邊請！”
“我們家無論是小牛、大牛，還是母牛、公牛，一應俱全。”
“就算是產奶的母牛，那也能給您找到?！毙P說著，對著林澤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后面的一些小廝雖然惋惜，但也沒有過多失落。
像這種顧客，一看就不是大富大貴，最多無非就是一頭牛一輛車而已，就這還得挑挑揀揀砍價不停。
最后拿到的利潤很少。
“這公牛是何價格？”林澤挑中一頭健壯的牛，一手摸著牛的腦袋，轉頭對著小廝問道。
小廝見林澤挑選的牛確實不錯，心中暗暗贊嘆了一聲他的眼力，嘴上更是夸贊詞不斷：
“您的眼神就是好，一眼就相中了我們這里最好的一頭牛。”
“若是別人來問價格，我恐怕還會往高了說，給您就是成本價，一百五十兩?！?/p>
“一頭牛，一百五十兩？”林澤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小廝見林澤這副模樣，有些鄙夷。
開口解釋道：
“你是外地逃難來的吧？”
“近來陛下下令，由監察司在梁都附近大肆搜集牛?！?/p>
“所以導致牛價飆升，現如今你倒是不如買一匹馬?！?/p>
“馬的價格降了一些，但是也要八十兩一匹?！?/p>
林澤聽到小廝的解釋，眉頭狂跳。
當今陛下，是昏聵了嗎？
怎么會突然下令收集牛？
難道和沈茜那一戰中運用到的火牛陣相關？當今陛下莫不是打算用此火牛陣大破蠻子吧？
想到這里，他越發地覺得當今陛下荒誕。
但他可不敢妄議朝政。
只能在心中暗暗腹誹罷了。
買馬，似乎也可行？林澤心中暗想，南方少馬，到了南境馬匹的價格反而會提升。
想到這里，林澤默默點頭，對著小廝說道：
“那我們就去看馬。”
“八十兩，連馬帶車?！?/p>
說道價格上，他咬得很死。
畢竟等下還需要買糧食、水。
以及一些裝水的器皿。
“八十兩，你還想要一輛馬車？”小廝聽到林澤的要求，頓時驚呼地跳了起來：
“你不如直接去搶好了?！?/p>
“不...不是馬車，就是拉貨的那種板車。”林澤自然知道小廝這表現是誤會了，當即解釋。
小廝見林澤解釋，臉上的表情仍是難堪。
拉貨的板車，那也要五兩銀子。
他報價馬匹八十兩，已經是馬匹的最低價格了。
那就是讓他別砍價了。
誰成想，這家伙貪心地要一輛板車。
想到這里，小廝連連搖頭：
“九十兩，我給你挑選一匹好一些的馬，再給你一個板車?！?/p>
林澤見狀急忙說道：
“就八十兩，多了我拿不出來?！?/p>
“實在不行我只能換一家買了。”
小廝看林澤轉身就要走。
絲毫沒有阻攔的意思。
他都出了門了，小廝倒是高聲大呼：
“您慢走?！?/p>
這樣子，倒是讓林澤折返了回來。
“哎，你讓五兩，我也讓步五兩，八十五。”林澤這一次開口，算是給了小廝心中的最低價。
小廝見狀，為難點頭：
“但是馬匹只能我給你牽了，你挑不了?！?/p>
“本身八十兩，就是最差的兩匹馬給你選一匹。”
說話間，小廝走在了前面，帶著林澤往馬圈走。
林澤見狀，點頭不語。
沒有付款之前，他完全可以不買轉身就走。
隨著兩人進入馬圈，那一匹匹的高頭大馬，帥氣的樣子吸引著林澤的視線。
小廝見狀，直接打斷了林澤的幻想：
“別想了?！?/p>
“這些馬最差都要一百五十兩一匹，能買你兩匹了?！?/p>
“這..好吧。”林澤聽到價格，頓感挫敗。
不是說馬匹價格比牛低嗎？這也沒低哪兒去啊。
都是一百五十兩...
想著，林澤被帶到了兩匹馬前，兩匹馬看上去都非常瘦弱。
其中一匹馬的年齡還很大。
另外一匹，則是眼睛有些問題。
林澤見狀不敢置信地看向小廝：
“你這..什么意思？”
小廝看向林澤，攤開手：
“就這個意思，那邊的馬匹最便宜的一百二十兩，如果都一樣，這兩匹價格怎么會便宜四十兩？”
林澤見狀，無奈再次看了數家馬匹，最后都要一百多兩，他根本買不起，只能折返回來，再在第一家購買。
在小廝奸笑的目光中，牽著那匹眼睛有問題的馬走出了牲畜市場。
采買糧食和水過后，林澤還專門買了兩大塊豬肉。
帶著東西回到王家村后。
林澤直奔王苗苗身邊，對著村長王大闊提起一條足有十五斤重的大豬肉，說道：
“大闊叔，麻煩你這些日子做一些菜給苗苗吃?！?/p>
“讓她的身體好好補補?！?/p>
“是我虧欠她太多?！?/p>
話音落下，他也不管王大闊如何回應，直接帶著馬車往家走。
王大闊則是走到王苗苗身邊，說道：
“十多斤的豬肉，看林澤的樣子，是想要彌補你啊，丫頭?！?/p>
“我知道?！蓖趺缑缏曇衾涞?，聽不出一絲的感情色彩。
但心中卻對林澤恨透了：
為什么將自己傷害成這樣子，才想起愧疚？
為什么不能再一開始的時候就直面自己的感情？不能相互扶持走到如今？
傷害...無法逆轉。
林澤這邊。
他牽著馬匹回來，還沒開口，就見林老太大呼一聲，差點昏死過去：
“哎喲！我的娘嘞！”
“你這傻孩子，讓你去都城買糧食，你這是買了什么回來？怎么牽了一匹歪眼的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