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爵食邑百戶。
這兩個字條進入魏良平幾個商戶的耳中,要多刺耳有多刺耳。
同樣是南遷路上,明明他們的護衛數量更多。
可立功這種事卻和他們全然沒有任何關系。
大梁重出身,如果他們獲得了子爵身份,完全可以從富商一躍到權貴階層。
那身份差距,簡直是天壤之別。
單舉例做生意一條,他們這些行商哪怕有商會抱團,也免不了各種吃拿卡要。
但若是有爵位傍身,那些牛鬼蛇神自是不敢招惹,利潤最少提升百分之五十。
至于開口買功,他們還真不敢。
能買封子爵食邑百戶的功,那他們也沒能力將功兌現。
這里就要說報工的渠道了。
正羨慕呢,沈茜的聲音在他們耳畔響起:
“算了吧。”
“我本無欲封爵。”
“這些人頭,就全當送與遲妹妹了。”
此言一出,一旁的商戶們眼珠子都要瞪到地上了。
封子爵之功,說送您就送了?
不然看看我們這些商戶呢?我們可以耗盡家財來買!!
尤其是魏良平,他聲音都到嗓子眼了,就差喊出來了。
沒人比他更渴望跨越階層。
但對面站著的兩位貴婦人,其中一位那可是實打實的郡主,他可不敢亂說話,被人記恨上。
不然被抄家滅族不過是人家一句話的事。
遲愈在聽到沈茜說要將功勞送與自己的時候,一雙眼睛感動的披上了一層霧氣。
這可是數百蠻子的人頭啊。
正想著,她突然回憶起:郡王府中,沈姐姐送計于自己,計謀成,則有護駕貪天之功。
沈姐姐將此等功勞都送與自己了,自己怎么還能小氣?
想到此處,遲愈目光堅定,開口道:
“不!”
“我不能再受姐姐恩惠了。”
“這五百蠻子的人頭與那一百,我都不要。”
“全部讓與沈姐姐,有郡王府中姐姐送我的一功之恩在,我應當知足。”
沈茜聽到遲愈竟然要將全部功勞都讓與自己,頓時連連擺手。
仿佛畏之如蛇蝎一般。
可根本拗不過固執的遲愈。
這讓沈茜頭疼萬分。
倒是一旁看著的魏良平心中不停吶喊:你們不要...你們不要給我啊!
我真的很需要一個爵位身份,哪怕是最低的男爵呢?鎮男無食邑也可以啊。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后那冒昧的目光,遲愈皺眉回過頭來。
剛好看到一雙眼睛猩紅盯著自己和沈姐姐看的小胖子。
心中暗道:這家伙莫不是和沈姐姐有什么關系?
可當沈茜也轉過頭來后,一開口,就讓她明白,這小胖子和沈茜并無什么特殊關系:
“魏會長,你難道不覺得一直盯著女人看是很失禮的事情嗎?”
被沈茜這么一說。
魏良平的理智頓時回歸,后背被嚇出了一層冷汗。
遲愈更是不爽的開口:
“商戶?”
“難不成你想搶了沈姐姐的功?”
“不,不敢。”魏良平聽到遲愈的質問,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誠惶誠恐:
“不敢貪天之功。”
“最好是。”遲愈冷哼一聲,警告道:
“收起你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商人,養護衛數量過多,已經觸犯了我大梁律法,我完全可以治你們私養兵卒以及謀逆之罪。”
“諾...諾!”魏良平直接將腦袋低下。
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甚至在第二聲落下,他的膝蓋一軟。
直接跪了下去。
戰場之中。
牛群沖擊過去后,尾巴徹底被燒傷。
連帶著屁股上都帶著大面積的傷痕,可它們換來的,是對面八百騎兵近乎全部落馬。
一些更是在牛蹄的踩踏之下,失去了人形。
隨后撲襲而來的郡兵動作迅猛,下手狠辣。
刀刀到頭。
前面的人停下補刀,后面的人已經從前面超越過去。
一個、接著一個。
大量的蠻子被屠殺。
血腥的氣味瞬間在戰場中彌漫開來。
哪怕是那些已經被踩踏死的蠻子,士卒們也沒放過,親自割下了他們的頭顱,就算頭顱被踩踏出現了凹痕、裂痕,一樣逃脫不了被砍下的命運。
尸橫遍野、血流遍地。
只有幾余重騎逃離。
可面對他們的,是郡主親兵的上百輕騎。
重甲騎兵在逃亡之中為了提升胯下戰馬的速度,甚至直接將自身的重甲拖去。
可拖甲的工人,輕騎早就追了上來,對準他們手上的地方就是一槍。
八百蠻子,盡皆斬落首級,無一逃亡!
統計蠻子頭顱時,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興奮。
“八百!”
“郡主大人,這一次我們斬獲的蠻子首級,不是五百,是八百!”
“偵查消息的探馬,消息有誤。”
“可...我們大勝了!”
往日里,面對蠻子如此多數量的騎兵,他們別說三千兵卒,就是八千兵卒,也不敢正面硬碰啊。
可沒成想,這么兇悍的重甲騎兵,竟然被一群點燃尾巴的牛群給破了。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郡主聽到蠻子的數量眉頭緊皺,八百?與之前壇子傳回的數目差了三百,這里面差的可太多了。
多了三百重甲騎兵,其造成的沖擊力最少是五百的一倍。
幸好當時自己沒有就地扎營迎敵。
想到這里,郡主背脊也生出了一層冷汗,后知后覺的恐懼傳遞全身,對著親衛喝道:
“將探馬帶下去,重打十大板。”
“若再出現此等嚴重失職,定斬不饒!”
“諾!”話音落下,親衛立刻退下去將之前的探馬拉去打板子。
遲愈將冰冷的視線收回,看向沈茜。
臉上一改剛才的威風,雙手抱住了沈茜的胳膊,親昵說道:
“沈姐姐,這下子可好了。”
“八百蠻子人頭,再加上那一百,憑借沈姐姐的關系運作一下...”
“咱們或可算上斬首一千的功績,到時候姐姐最少要被封一個郡伯的封號。”
“伯爵,實封食邑可都是三百戶起的。”
“這樣一來姐姐和我的家承爵位就一樣了。”
沈茜聽著,心中直犯嘀咕。
自己...有關系嗎?
什么樣的關系能夠幫自己謊報一百蠻子的人頭?
沈茜想著,一旁的遲愈自是看出了沈茜的‘顧慮’,主動說道:
“沈姐姐,這個時候可由不得您怕麻煩人。”
“梁大總管那么大的權利,在人頭數量上做一些小小的手腳,您得到的賞賜可是天差地別,而且機會或許只有這一次,錯過了今后再想提升可就難了。”
“因為殺蠻子這功績可不會累積,封完了,多出的人頭不過是給一些財貨罷了。”
聽著遲愈的勸解。
沈茜連連點頭。
但在心中卻暗暗叫苦:梁大總管的關系?自己和梁大總管哪有關系啊!
不過是人家隨手給了自己一塊令牌罷了。
這殺蠻之功,到底要怎么推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