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這句話說完，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又再次看了過來！
看向了袁松書！
我目光平靜，我倒是想要看看，蕭瑾接下來要說些什么。
“憑什么！”
袁松書立刻站了起來！
“眾所周知……”
蕭瑾淡淡的看向這邊，聲音加重了數分，接著道：“袁氏欺騙了天下士族，用一具假尸，戲弄了在場的所有人，這兩千年，袁氏也同樣惡行累累，強取豪奪不少士族的氣機之源，天下士族早就苦袁氏久矣！如今，袁氏被我等這些正義之士滅門，歸氣機之源于天下，是咎由自取！也是報應將至！”
“哈哈哈！好一個咎由自取！好一個報應將至！蕭瑾！你助紂為虐！我袁氏哪一片氣機之源，不是光明正大得到的？聯合士族就是一群為了利益不顧一切的餓狼，他們必會毀滅！如今，你們蕭氏也加入他們，總有一天，也會徹底族滅！”
袁松書有些癲狂的大笑，他指著眾人，此時的他，一位六品的修玄士，卻散發著不遜色四品修玄士的狂傲！
而后，袁松書繼續說道：“你們可以分配我袁氏的氣機之源，但先殺了我！有種先將我們袁氏剩下的族人都殺了！”
蕭瑾的眼眸微微一縮，這個花衣老人，總算是神情產生了波動。
“你以為我們不敢？袁氏已與天下士族為敵，你認為，有誰會再幫助你們？”
此時，陳濂走前一步，聲音冰冷的說道。
可這會，那崔太岳卻也站了起來，說：“小劍君，你的傲慢，世人皆知，但你總要分清楚場合吧？今日的士族盛會，是你邀請眾人來參加的，這是盛會，不是殺場，你開口殺，閉口殺的，我看是你不將天下士族放在眼中！”
“有你說話的份？那日沒殺你，你以為是你的實力強？”
陳濂看向崔太岳。
崔太岳沒有正面的回應陳濂的話，只是道：“我認為袁松書所言的甚是，縱然袁氏做的不對，可當初滅了他們幾乎全部的族人，已是懲罰過頭，再拿走他們的氣機之源，那可就太不地道了，我東崔站在袁氏這邊，我認為，今日士族盛會討論的分配氣機之源，已無需再議論下去！”
沒想到，東崔竟在這個時候，站在了袁氏這邊。
那晚的出手，再加上今日的相助，這個崔太岳不像是壞人。
“崔前輩仗義執言，說的好！我袁氏將始終記得今日東崔的相助！”
袁松書立刻看向崔太岳。
蕭瑾沉默了，陳濂則眼露兇光，大有想要直接拔劍的意思……
而底下的眾士族，也議論了起來。
我耳聽四方，可以發現，似乎有不少士族，也認為不需要再分配氣機之源，也站在袁氏這邊。
或許，他們有的是見袁氏被滅族，有些同情……
或許，他們有的是認為袁氏那些幾乎干涸的氣機之源，分來也沒用，不如不要。
又或許，有的士族想的更透徹些，袁氏的氣機之源八成要到聯合士族跟蕭氏那些強大的士族手中，他們就算能分，也分不了多少，還不如大家都不要。
反正，這艘游輪上，來的士族眾人，也大多心懷鬼胎。
“我林氏也認為，既然袁氏的族人還在，氣機之源就不需要再分配了。”
就在這時，又有一人站了出來，正是我身邊的林閱蛟。
林閱蛟身形蕭索，他的開口，也引來了不少士族的側目。
今日，明面上的主角是袁氏，可一些消息靈光的士族卻知道，真正的主角，是……晉安林氏！
林閱蛟開口后，站在陳濂身邊的一位中年男人開口了，他道：“袁氏如今所殘留者，最頂尖的不過是一位六品，他有能力看管好袁氏的氣機之源嗎？如果看管不好，惹得各士族爭搶，又或者，讓世俗之人惦記，引起士族大亂，這個責任誰來承擔？我認為，還是在此次盛會上，分配清楚了好！”
“瑯琊王氏族長，王尊？好久沒見你出現在世人面前了，但你說的這話，分明是黑白顛倒！士族講究弱肉強食，可卻是在規則下弱肉強食！”
林閱蛟看向他，接著平靜的說道：“一個隨便，且沒有經過完全證實的借口，就滅了袁氏滿門，已經不厚道了，再瓜分袁氏的氣機之源，那是不是之后所有士族都能肆意聯合在一起，滅了其余弱小他族？”
“最后這些聯手的士族，再自相殘殺，殺的天下士族分崩離析？今日若是瓜分了袁氏的氣機之源，那才是真正的大亂士族！”
林閱蛟這聲，讓我的目光猛地一縮！
還真是瑯琊王氏的人！
瑯琊王氏的族長王尊，是一位不遜色袁儒生的五品！甚至很有可能是袁京那等存在的五品！
“林族長，你不需要著急出頭，今日有的是你出頭的時候。”
王尊看了眼林閱蛟，出聲說道。
雙方各執一詞，實力更強大的無疑是陳濂這邊，以聯合士族還有蕭氏為首的人。
但我的目光，主要還放在兩方士族身上。
李氏！萬年吉壤！
或者，更準確點來說，我估摸著，影響今日局面的勢力，只有那萬年吉壤！
始終坐在那里，低頭不言的老人身上！
不多時，這位萬年吉壤的老人，終于開口了，他略有些渾濁的眼眸抬起，接著說：“大家都有理有據，我看不如這樣，袁氏的氣機之源還是由袁氏掌控，他們代為掌管，之后如果袁氏守不住這氣機之源，亦或者是讓世俗的人鉆了空子，我們再議如何？”
隨著萬年吉壤的老人出聲，眾人安靜了下來。
好會后，陳濂看向這個老人，說：“這不妥……”
蕭瑾沒說話，楊氏、鄭氏、劉氏的四品也沒有說話。
盧氏的盧邪跟著陳濂，一同道：“是啊，這不妥。”
“就這樣吧，今日盛會，本該是牧主前來主持，但各大牧主，卻一個沒來，貿然分配，怕是要惹得各大牧主不滿，之后若是袁氏守不住他們的氣機之源，弄的天下士族大亂，我太史光明，會親自去喊牧主，分配氣機之源。”
老人的聲音孱弱，可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聲音。
“那就聽萬年吉壤的建議好了。”
第一個應承的人，讓人沒想到的是蕭瑾。
接著，那楊氏幾位四品，也附和。
“這。”
陳濂皺眉。
“小劍君，太史兄都開口了，那就賣他個面子。”
蕭瑾出聲道。
陳濂最終點頭，說：“好，我陳濂給萬年吉壤這個面子，但提前說好了，士族若是大亂，我陳家莊第一個會找袁氏麻煩，誰也不能再說三道四！”
“沒問題。”
萬年吉壤的老人點頭。
“聯合士族附議。”
瑯琊王氏的族長王尊點頭。
太史光明看向袁松書，說：“你如今是袁氏的主事人，你說呢？”
袁松書臉色凝重。
但無疑，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袁松書思忖了一下后，便點頭了。
“那就這么定了。”
隨著太史光明的出聲，袁氏的氣機之源該如何分配，直接議定。
而此刻的我，卻是眉頭一皺。
直接議定，最后的結果還是利好袁氏？
如此順利嗎？
我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恐怕，分配袁氏氣機之源，只是今日最不重要的前菜……
細想了一下也是，袁氏的氣機之源本來就干涸了，價值沒有想象當中的大，陳濂他們就算都拿走，至少他們這一輩是享受不到袁氏氣機之源帶來的好處。
我不免擔心了起來。
既然這只是最不重要的前菜，那么真正的主菜是什么？
是林氏嗎？
我看向了林閱蛟。
林閱蛟神情平靜，坐了下來，此時的他，目光淡淡的看向前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帶來的那些三缺五弊的林氏族人，也老實的坐著，與其余那些各個氣息強大的士族之人想比，完全格格不入。
“今日士族盛會，除了商議這件事之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蕭瑾接著繼續出聲。
“您老直接說吧。”
崔太岳再次出聲，沒有給蕭瑾面子。
似乎，當初那滅袁一戰后，崔太岳就破罐子破摔了，根本不怕得罪任何人。
蕭瑾沒有理會崔太岳，而是目光直指林氏眾人！
他道：“林族長，起身吧。”
林閱蛟一言不發的站了起來。
他仍舊是一身乞丐打扮，少了一條胳膊的模樣，無比凄慘，跟這極盡奢華的游輪形成鮮明對比。
此刻，我的心里一個咯噔，來了！
“諸位有認識他的，也有不認識他的，林閱蛟，晉安林氏族長，我就問你幾個問題。”
蕭瑾淡說。
“蕭老，請。”林閱蛟緩緩抬起唯一的一條胳膊。
“違反士族鐵律，當年包庇黃永恩，你認還不認！？”
蕭瑾的聲音突然冰冷了下來。
剎那間，似有桃花降落！
這一刻，游輪上仿佛瞬間肅殺！
“我認。”
林閱蛟點頭。沒有辯解。
“好，是個好漢，我再問你，你私自逃離鎮壓之地，沒有對當年錯誤的一絲悔改，回到了林氏族地，你認不認？”
蕭瑾繼續說。
“我認。”
林閱蛟依舊風輕云淡。
蕭瑾笑了，可接著，這位蕭氏的花衣老人，一身氣息盡數放開，竟讓海浪，形成了粉紅色的詭異顏色！
他道：“最后一個問題，你藏匿黃永恩之徒，吞沒他一身士族之物，你認還是不認！”
“我認。”
林閱蛟第三聲“認”字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