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三月的眼神冷了幾分:“做不到?”
“不,不是。”丁暉立刻搖頭,“我這就把人放了。”
“那你就下去安排,我先回醫院了。”
童三月道。
她回到醫院時,病房里閻時年還在熟睡。
童三月在床邊坐下,靜靜地看著睡眠中的閻時年,心緒復雜,一陣波瀾起伏……
她知道,自己的心不靜了。
從閻時年為她擋刀,又得知他私底下為自己教訓了楊安,她就再也沒有辦法像之前那樣平靜地對待他了……
她輕撫著男人熟悉的臉部輪廓,輕聲呢喃: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明明不愛,又為什么要做這些?
又為什么要來擾亂她的心緒?
“我是不是……”
也能再多奢望一點?
奢望你其實……也有那么一點點在乎我?
“閻時年,放過我吧……”
不要再擾亂我了……
童三月收回摩挲男人臉頰的手,起身離開。
只是,還不等她站起身,手腕就被人猛地一把抓住。
她的身體被拽著往前撲去。
閻時年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怎么,撩起了火就想逃?”
“你做什么?你身上還有傷,不要胡來。”
童三月驚呼道,想要他放開自己。
這個男人不是睡著了嗎?
什么時候醒的?
她剛剛的話,他又聽到了多少?
“我只是想讓你上來陪我睡一會兒,怎么就胡來了?
“夫人你在想什么?”
閻時年戲謔地道,往日里冰冷陰鷙的雙眸此刻微微彎著,疏朗好看。
童三月一抬頭,就對上了他眼底似笑非笑的促狹。
這一副散漫中又帶著幾分少年意氣的樣子,讓童三月不覺有些恍惚……
仿佛那個在山谷里遇見的青年,又一次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默哥哥……”
她輕聲呢喃。
“你說什么?”
閻時年眼底的笑意驟然被寒冰破開,激起滿目森寒。
“你剛剛喊我什么?”
他猛地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周身彌漫著駭人的殺意!
童三月一瞬清醒。
他不是他。
他是閻時年,是閻三爺,卻唯獨不是那個山谷里遇見的青年。
“沒什么。”
她緩緩搖頭,眼底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松了一口氣的釋然。
他不是“他”也好。
這樣,她才能毫無掛念地離開。
徹底放下過去那段過往。
再不重蹈前世的覆轍。
“你什么意思?”
閻時年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她剛剛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在失落什么?
又在釋懷什么?
失望他不是那個男人?還是終于釋懷,他不是“他”?
然后呢?
她是不是打算離開他了?
閻時年眸光一沉,猛地吻上了童三月的唇。
心底的恐慌,讓他迫切想要用這樣的方式證明她還在。
她還在他的身邊……在他的懷里……
“唔……”
童三月倏地睜大了眼睛。
這個男人又在發什么神經?
前一秒還一副心情很好的逗弄她,下一秒又陰沉沉地恨不得殺了她,這會兒又突然吻她……
翻臉簡直比翻書還快。
“你放開……”
她推了推男人的肩。
“閉嘴!”閻時年輕輕咬了咬她的唇,啞聲警告,“好好感受我。”
“唔……不行……還有傷……”
“我只是親親,不碰你。”
“唔……”
只親親,鬼才信!
童三月掙扎著,手下意識想要捶打男人的后背,卻在手碰到男人的后背時,突然想起男人身上還有傷。
手倏地又收了起來……
猶豫的時間,男人熟悉的氣息糾纏上來漸漸讓她迷亂了神智……
童三月不自覺閉上了眼睛……
就在她慢慢沉醉其中的時候,閻時年突然松開了她。
兩人輕抵著鼻尖,炙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在這黑暗的夜晚顯得格外曖昧纏綿……
“睡吧。”
閻時年突然說道,翻身側躺到一旁。
童三月一愣,但很快回過神來,她撐起胳膊想要起身離開:
“我還是去……”隔壁睡吧。
只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閻時年打斷:
“噓,別說話。”
他說著,動作輕柔地將她往自己懷里攬了攬,抱著她閉上了眼睛。
童三月身體僵硬了片刻,隨即放松下來……
睡吧……
她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等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
兩人相擁著,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對方的臉。
日光下,閻時年的臉顯得格外好看。
清晨的微光,好似在這個男人的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讓他少了往日的冰冷,多了幾分溫柔。
童三月怔怔地看著,有些出神。
閻時年薄唇輕輕勾了勾,傾身過去在她的額頭落下一記輕柔的吻:
“早安。”
童三月只感覺呼吸一熱,柔軟的觸感便落在了她的額心。
她和閻時年有過親熱纏綿,甚至大多數時候很是激烈,卻唯獨沒有這樣的溫情。
她抬起手緩緩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胸腔里,似乎有什么東西輕輕跳動了一下……
“怎么,還想再來一次?”
閻時年看著懷中女人愣愣出神的樣子,笑道。
呆呆傻傻的,真可愛……
“鬼、鬼才想要!”
童三月結巴道,猛地推開閻時年下床逃進了浴室。
她捧著水往自己臉上一連潑了幾次,臉上的燥意這才慢慢退下去……
快速跳動的胸腔,也緩緩平復……
童三月扶了扶自己的心口,盯著鏡子里自己沾滿水漬的臉,低聲一句一句警告道:
“不要再動心了。”
“也不要再犯蠢了。”
“前世的遭遇,難道還不夠慘烈嗎?
“他不是你能愛的人。”
“童三月,死心吧。”
仿佛只有這樣,她重新跳動的心才會徹底死去。
等再從浴室出來時,她又變成了那個心如止水的復仇者。
之前的所有蠢蠢欲動,都仿佛只是她的一個錯覺……
早餐后,閻時年道:
“準備一下,等下就辦理出院手續。”
“你的傷……”童三月下意識道。
閻時年卻沒有給她反駁的機會:
“回時苑休養也是一樣。”
童三月聞言,也只是頓了一下,便點了點頭:
“好。”
反正時苑里有家庭醫生,還有蘇管家和那么多傭人,條件一點也不比在醫院差。
中午,閻時年便辦理了出院,和童三月兩人回到了時苑。
閻時年身上還有傷,不方便行動。
他坐著輪椅。
童三月跟在后面,推著輪椅。
兩人才剛進門,童三月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看了眼手機上面顯示的名字,心里微微一慌……下意識看向閻時年……